夏末的风还带着暑气,鱼不渡在茶寮后院搭了一个小小的药棚,架上炉子,摆满瓶罐。
整日里不是熬药就是碾磨。
牧野每日按时来“报道”。
喝完药便在旁边坐着,看鱼不渡忙来忙去,偶尔搭把手递个东西。
有时和皮皮聊会儿天,经常性和贝儿玩一会儿。
但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默默地忍过药性发作时那一波一波的痛。
第一次试药,牧野喝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开始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直发抖。
“冷…好冷……”
鱼不渡坐在床边,时不时探一探牧野的额头,给牧野灌热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却一整夜守在牧野床边没有合眼。
第二次试药,换成外敷。药膏敷上纹身的那一刻,牧野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唔……”
鱼不渡按住牧野的肩膀,怕牧野忍不住去挠。牧野忍住了,把那一波一波的灼痛痒意生生咽了下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新的折磨,每一种药都会带来不同的反应。
牧野被折磨得眼下青黑身体虚弱。
可每次鱼不渡问牧野。
“还撑得住吗?”
牧野都只是点点头说
“没事。”
“老板娘!不要小看我!”
“我可以的,我可是牧野。”
鱼不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个人的存在的。
可能是某个深夜,在鱼不渡熬夜熬得眼皮子打架时,牧野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件旧袍子披在鱼不渡肩上。
“天冷,注意保暖。”
“谢谢……”
也许是其中一个清晨,鱼不渡推开药棚的门,发现炉子上已经烧好了水,药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粥。
“粥?”
或许是牧野每次疼得满头大汗却从不叫喊,只是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等鱼不渡配好下一剂药。
日子久了,鱼不渡渐渐不再只是“试药”和“观察”。
鱼不渡开始在牧野每次发作后替牧野擦去冷汗,在牧野睡着时帮牧野盖好被子。
偶尔在试药的间隙煮一壶茶,两人坐在茶寮后院中,谁也不说话,都静静地看着院子的树。
夏天走了,秋天来了。
茶寮后院的槐树从浓绿变成了深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了满地。
贝儿喜欢在落叶堆里打滚,
滚完了便蹭到牧野脚边,翻着肚皮求摸。
牧野就会蹲下来,耐心地挠贝儿的肚皮和下巴。
“贝儿,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