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之后初念浔松开手,把药膏往她面前一推。
“这两天别碰热水。”
“嗯。”齐桉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头贴在胸口,像是要把残留在皮肤上的温度也一并留住,“姐姐,汤要凉了。”
初念浔看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三菜一汤,沉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里做的饭了。
不是外卖就是随便对付一顿,她那个厨房更多时候只是用来煮咖啡。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所以她宁愿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脑屏幕随便塞两口速食。
但现在餐桌对面坐了一个人。
齐桉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饭,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瞄她一下,像一只在观察主人反应的小动物。
“好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初念浔咽下一口菜。
“……还行。”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筷子却一直没停过。
齐桉看到她的反应,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那就好,我还怕不合姐姐的胃口呢。”
初念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餐桌一角落下一片明亮的金色。两个人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安静地吃着午饭,谁都没有再开口,空气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吃完饭齐桉抢着收拾了碗筷,初念浔拦了两次没拦住,干脆由她去。小姑娘洗碗的动作很熟练,洗完之后还把水槽擦得干干净净,比初念浔自己收拾的时候利索多了。
初念浔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随意刷了几下,目光却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十六岁。
她十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一个人洗衣做饭,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帖帖,不让任何人操心。
太像了。
但齐桉和她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个女孩还会笑。不是她那种礼貌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假笑,而是真的会弯起眼睛、露出虎牙的笑。
初念浔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上。
只是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之后齐时回来,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