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酸得清爽,是她从未尝过的俗世味道。
“是不是很好吃?”江凌立马眼睛一亮,笑得梨涡深陷,一脸得逞的小得意,“我就说嘛,哪有人能拒绝好吃的东西,清念你就是太克制自己了。以后跟着我,我带你吃遍天下糕点小吃,保准把你这清冷性子,都养得软和几分。”
蓝意慢慢咀嚼着口中滋味,目光落在她明媚含笑的脸上,心底泛起一阵温温的涟漪,淡淡的酸甜余味萦绕唇齿,竟不讨厌,反倒有几分莫名的欢喜。她轻声应了一句:“味道尚可。”
“何止尚可,是极好!”江凌笑得更欢,边走边侧着头逗她,“清念,你平日里抚阮练剑,总是安安静静,话也少,平日里是不是都没人跟你说笑逗趣?”
“山中清寂,本就少闲人闲谈。”蓝意缓步走着,目光望向河面粼粼灯火倒影,语声清淡。
“那以后我便多陪你说话,多逗你开心。”江凌自然而然地重新挽住她的胳膊,身子轻轻靠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调皮,“反正我们一路西行夜猎,朝夕同行,我负责热闹说笑、寻好吃的,你负责护我周全、清冷镇场,刚刚好,绝配。”
绝配二字轻轻落进耳里,蓝意心口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轻轻收拢。夜色晚风温柔,河边灯火阑珊,身侧少女温热鲜活,笑语清甜,绕在耳边,缠在心头,让她素来古井无波的心湖,一次次泛起细碎涟漪。
她没有答话,只是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默默放慢脚步,陪着她沿河慢走,任由她随口打趣,任由她肆意逗弄,竟生出几分甘愿被她闹着、被她缠着的心意。
两人沿着河岸缓缓慢行,江凌一路絮絮叨叨,一会儿说哪家糕点看着诱人,一会儿打趣蓝意太过古板,一会儿又说起云梦的荷花塘、江氏的庭院趣事,小嘴一刻不停。
蓝意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看她眉眼飞扬,听她笑语盈盈,清冷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俗世烟火的温柔。
行至河湾僻静处,有一座临水客栈,青瓦木楼,雅致干净,门前挂着「栖云栈」的牌匾,环境清幽,远离正街喧闹,正适合修士暂住调息。
“就住这家吧,看着安静,也干净。”江凌抬眼打量一番,转头看向蓝意,征求她的意见。
蓝意颔首:“甚好,僻静安稳,适合休整一晚,明日再继续西行。”
走入客栈订了两间相邻上房,安顿好行囊,江凌便拉着蓝意到楼下厅堂用晚膳。点了几样当地特色小菜,一壶清酿,两人临窗而坐,窗外便是潺潺河水、点点灯火。
饭菜上桌,香气袅袅。江凌拿起竹筷,夹了一块软糯藕糕递到蓝意碗里,眼底满是狡黠笑意:“来,再尝尝这个,凡间美味,你今日都跟着我好好尝一遍,不许再恪守什么清心寡欲啦。”
蓝意看着碗里精致的藕糕,又抬眼对上她促狭的目光,无奈轻笑了下,难得没有推脱,慢慢张口吃下。
江凌见她顺从,越发来了兴致,一边自己吃得香甜,一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嘴上还不停逗她:“清念,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平日里总绷着神色,冷冷淡淡的,多可惜。以后多笑笑,别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蓝意抬眸望她,烛光映在她清丽眉眼间,温润柔和,轻声道:“只在你跟前,不必刻意端着。”
这话落得轻浅,却格外真切。
江凌心头微微一跳,随即又调皮地眨眨眼,故意凑近低声道:“哦?这么说,我算是特殊的那个?”
蓝意耳根微热,避开她探究的目光,淡淡抿了口清茶,不答不语,可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早已泄露了心绪。
晚饭过后,夜色渐深,镇上灯火渐次阑珊,街巷慢慢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客栈二楼回廊,凭栏而立,晚风拂面,带着河水湿润的凉意。月色皎皎,洒在青瓦屋顶、河面碧波,也落在两人身上,笼上一层朦胧清辉。
江凌靠着栏杆,望着天边圆月,忽然收敛了几分嬉闹,轻声道:“前路再往西,听说还有不少荒岭禁地,妖物层出不穷,也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完这段夜猎路。”
蓝意立在她身侧,月光衬得白衣愈发清绝,语声温沉安稳:“无妨,有我同行,不必忧心。无论前路多少妖邪险地,我都会护你安稳。”
江凌转头看她,见她眉眼认真,神色笃定,心底一暖,随即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歪头看着她:“你这般护着我,是因为我是同道好友,还是……舍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月色朦胧,晚风寂静。
蓝意身形微顿,目光对上她带着试探与狡黠的眼眸,心底情愫暗涌,千言万语都压在心底,只化作一句清淡却郑重的话:“皆是。”
江凌看着她清冷面容下藏不住的温柔,心头泛起一丝甜甜的暖意,也不再故意逗她,乖乖靠着栏杆,与她并肩共赏月色,晚风静静流淌,两人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番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