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陌路逢同修,清怀暗自酸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薄雾笼罩着荒村四野。
晨露凝在残破的屋瓦与枯老藤蔓之上,晨风微凉,卷着山野草木的湿润湿气,缓缓吹散了昨夜荒村的静谧沉寂。林间雀鸟轻啼,声声清越,破开晨雾,为清冷山野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江凌早早便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底清亮明媚。一睁眼第一件事,依旧是摸出储物袋里的桂花糕,坐在桌边小口慢品。软糯甜香漫在唇齿间,瞬间抚平了晨起的慵懒。
蓝意起身更为沉静,简单整理衣袂,束好玉簪,将云纹阮妥帖系在腰间,凌霜剑垂于身侧,依旧是那副清雅绝尘、温润自持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向江凌时,总会不自觉多几分藏不住的柔和与纵容。
二人简单用了些随身干粮,收拾好行囊,辞别荒村那只草木小妖,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离开荒村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路豁然开阔,隐隐传来人声笑语,夹杂着修士御剑破空的轻响。
江凌顿时来了兴致,踮起脚尖往前望了望,眉眼发亮:“前面好像有别的仙门同修,看样子也是下山夜猎的,正好过去凑个热闹,问问前路有没有什么妖物异动。”
她性子本就开朗外向,爱热闹,爱结交同辈修士,一听见人声,脚步便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蓝意缓步跟在身后,月白衣衫被山风轻拂,眉眼依旧清淡沉静。她素来喜静,不爱扎堆喧闹,却更不愿离江凌半步,只能默默跟着上前。
转过一道山弯,果然见七八名各派修士聚在林荫平地之上,有世家子弟,也有散修高人,三三两两围坐闲谈,讨论着西行沿路的妖情地势。
其中几名年少修士眼尖,一眼便瞧见走来的江凌,当即笑着拱手招呼:“这位可是云梦江氏的霜余姑娘?久仰大名!”
江凌性子坦荡爽朗,见对方认得自己,立刻笑着回礼,梨涡浅浅陷着,亲和又明媚:“诸位师兄师姐客气了,没想到在此偶遇。”
为首几名年轻修士皆是名门出身,性情随和,立刻热情招呼她上前同坐闲谈。有人说起云梦江氏的剑法,有人提起魏无羡当年的逸事,还有人聊起沿途山川景致、夜猎趣闻。
江凌本就健谈,闻言便顺势走了过去,落落大方地同他们说笑应答。眉眼弯笑,语声轻快,时不时还跟着附和几句趣事,一派自在欢喜,全然融进了那伙同修的热闹之中。
她自小在云梦长大,习惯了同门热闹,和同辈修士攀谈闲聊,于她而言再寻常不过,只当是同道之交、随口闲话,毫无杂念。
却全然没留意,身后不远处,立着静静伫立的蓝意。
蓝意不愿任由心绪纷乱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清冷自持。指尖下意识触到袖中一块桂花糕,那是今早江凌特意分给她,叮嘱她路上慢慢吃的甜糕。
指尖微微收拢,无意识地轻轻攥住,力道一点点加重。软糯的糕体在掌心慢慢碎裂,细腻的糕屑顺着指缝轻轻滑落,落在青石板上,散出一缕淡淡的桂香。
许久之后,江凌才同众人寒暄完毕,笑着拱手作别,转身快步朝蓝意走来。
她依旧眉眼弯弯,浑然没察觉蓝意片刻间的心绪起伏,只兴冲冲开口:“清念,你怎么一直站在这儿不过去?那些都是各派同辈修士,人都很好,聊得可投机了,还跟我说了前面黑风岭的妖情,省得我们再慢慢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