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荒村逢弱妖,心软施慈悲
继续向西前行,沿途人烟渐渐稀少,从官道转入乡间小路,两旁多是废弃的荒田与零落村居。往日热闹的村落如今院墙倾颓,草木疯长,透着一股荒凉寂寥之气。
晚风渐起,天际染开浅橘色晚霞,暮色一点点笼罩山野。
“前面好像有个荒废的村落,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干脆在村里找间干净屋子落脚吧。”江凌眺望着前方隐在草木间的屋舍,转头对蓝意说道,“总不能露宿山野,夜里露水太重,也不安稳。”
蓝意颔首赞同,灵识微微散开,探查前方村落气息:“村中无浓烈妖气,也无凶煞怨气,只有一丝微弱的妖息,气息温顺,并无伤人之意。可以前往暂住。”
二人脚步加快,走入这座废弃荒村。
村里老屋错落排布,大多门窗残破,院墙上爬满藤蔓野草,街巷青苔遍布,寂静无人烟。晚风穿过残破窗棂,发出呜呜轻响,添了几分萧瑟。
江凌背着琵琶,小心翼翼走在前头,打量着四周:“看着荒废好久了,也不知道原先的村民都搬去了何处。不过好在干净避风,凑合一晚没问题。”
二人寻了一间院墙相对完好、屋顶无破漏的农家小院,推门走入院内。院内长满野草,墙角生着细碎野花,正屋陈设虽旧,却还算完整,没有污秽杂乱。
“我去收拾屋子,你帮我留意四周好不好?”江凌放下行囊,撸起袖子准备清理枯叶杂草。
“我来便可。”蓝意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语声温和,“你且一旁歇息,我灵力拂去杂物,片刻便好。”
不等江凌推辞,蓝意指尖灵力轻扬,柔和的灵力如风拂过庭院与屋内。满地枯叶自行聚拢,杂草缓缓倒伏,灰尘尽数散尽,不过瞬息功夫,原本凌乱的小院与屋子便变得干净整洁。
江凌看得满眼羡慕,忍不住感叹:“有修为高深的挚友也太幸福了,什么活儿都不用自己动手,太省心啦!”
她依旧是理所当然的挚友依赖,丝毫没察觉蓝意这份事事包揽、处处呵护,早已超出普通朋友的分寸。
蓝意只是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又检查了一遍屋中梁柱角落,确认无毒虫蛇蚁潜藏,才安心道:“可以歇息了。”
暮色彻底沉落,夜色笼罩荒村。
江凌燃起一小簇萤火灵力,柔和的微光照亮整间屋子。她坐在桌边,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和蓝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呜咽声,细细软软,带着怯生生的颤抖,像幼兽受惊的低泣。
江凌瞬间收敛笑意,站起身警惕道:“什么声音?”
蓝意眸色微凝,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灵识顺着那道微弱气息探去,片刻后缓缓开口:“是一只修为极低的草木小妖,尚未化形,生性怯懦,躲在院外老槐树下,并无恶意,似是受了伤,又或是饥寒交迫。”
“小妖?还受伤了?”江凌心头一软,她素来心肠柔软,见不得弱小受苦,“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若是不伤人的弱妖,没必要刻意斩杀。”
仙门修士向来斩妖除魔,但也分善恶凶吉。穷凶极恶、残害生灵的妖物必当诛灭,可这般生来怯懦、从不害人的弱小小妖,江凌实在不忍下手。
蓝意知晓她的心性,自然依从:“好。”
二人推门走出小院,循着那细微呜咽声走到院外老槐树下。
树影斑驳,夜色沉沉,树根草丛间,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形如小狐、却生着薄透草木羽翼的小妖,身形不过巴掌大小,羽翼微微破损,身上带着浅浅伤痕,正瑟瑟缩在草丛里,满眼惶恐,看着二人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这副弱小可怜的模样,江凌瞬间心软,放柔了语气,小心翼翼靠近,生怕吓到它:“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