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两个小时,可算是轮到柳锡。
柳锡要求安安把口罩摘下来,会诊室里只能有她一个人。
安安刚好喝上一口温水:“旁边的房间跟这个房间是连通的,我不叫她们,她们就不会过来。”
“前些天在医院你也跟我说了一些,后面回家我大概也想了想……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不想说,可以跳过。”
“你会经常做噩梦吗?”
柳锡的注意力在安安的嘴唇上,煞白。她左手戴着的手表表盘也就比大拇指大一点点,塑料皮质的表带都起皮屑了,看来戴好久一直没有换过……
半晌,安安敲了敲桌子:“怎么走神了?”
“哦,没有……噩梦没有。”
“你后妈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还行吧……我跟她交流不多……我爸娶她的时候,也就是我妈去世后半年吧。我爸有年在饭桌上,当着我面跟她说,‘你可以不用把我当回事,我们是我们,她是她;我跟你结婚我们是一家人,她只是我女儿。’”
“当时我直接拿起面前的饭碗砸到地上,然后直接跑到家外面……走楼梯,在楼道里直接吐了,那是我记得的第一次犯病吧。”
安安活动了一下脖颈,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那时候你多大啊?”
“七岁。”
“在此之前,你跟你后妈或者除了你爸爸之外,有啥冲突吗?”
“没有。”
“那你回家之后呢?”
“我爸一直骂我呀……不记得了,晕头转向的。”
“他有动手打过你吗?”
“没有,他没有这个本事……我不想跟他说话,他的话很刺耳,很难听,只要跟他说一句话,我就会犯病,总感觉他就是在刺激我。”
“还有吗?”
“嗯……犯错的时候……”
“犯错?”
最后结束的时候,安安只是给她打印了一张注意事项……
柳锡忍不住试探问:“不用开药?”
“不需要。”安安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她,“你的情况其实是比较随机,怎么说呢,就是你憋着心里难受,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觉得自己准备犯病的时候,给我发信息,跟我……吐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纸张上标红的注意点,不要情绪一上来,脾气发泄出去了就往外跑,运动会加速呼吸频率,对你来说很危险,甚至会危及到生命安全。试着找点别的事情来做转移注意力。”
柳锡本来想说,情绪一上来外面跑难道不算是转移注意力吗?但是这样说有些抬杠,还是没有说出口。
安安说:“对了,最后,建议你有时间可以去外科或妇科查一下乳腺。”
“靠……”柳锡低声骂了一句,差点就把“庸医”骂出来。
当然她知道安安这是认真的,她自己也有打算去看一下。
柳锡忍不住犯贱,问道:“你有查过吗?”
安安站起来活动活动腰椎,戴上口罩:“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