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蹲在台阶上,嘴里含着饭,耳朵却竖得像天线。她听到了“被子里”“碰手腕”这几个关键词,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但她忍住了。
因为电脑就在旁边。
她硬生生把饭咽了下去,然后端起豆浆——不对,早上那杯已经撤了,现在手边只有一瓶矿泉水。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没喷。
沈鹤归看着她,嘴张了张。
苏迟一个眼刀甩过去。
沈鹤归闭嘴了。
下午的拍摄在横店老街另一头,药铺内景。
段歆漓换了一场戏。这场有台词,但不多。她坐在药铺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账本,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镜头推近,拍她的手部特写。
笔尖落在纸上,手腕不动,靠小臂平移运笔。字迹清瘦,笔锋凌厉——她用的是小楷,因为她觉得小楷就和这个配角一样,干净又克制。
陆导在监视器后面咬着烟嘴,没说话。
执行导演凑过去,压低声音:“陆导,这个手部特写可以用在全片开头。”
陆导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吐了一口烟——这是他看到终于满意的构图时的习惯。
“我知道。”
苏烬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上段歆漓的手。
段歆漓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柜台外面——那个位置是空的。剧本里这里没有人。但她的目光落在空处,像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陆导没喊卡。
段歆漓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写字。
笔尖在用小楷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卡。”
陆导盯着监视器,把烟叼回嘴里。
“过。”
段歆漓放下毛笔,甩了甩手腕。握笔太久,指节有点僵。她抬头看向苏烬的位置,苏烬已经不在那里了。
监视器后面只有陆导和执行导演。
苏烬站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段歆漓看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挂了电话,苏烬转过身。
段歆漓已经走过来了。
“方谨言的电话。”
苏烬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说预算方案已经按法务的意见改了。但财务那边卡了一笔款,需要你签字确认。”
“什么款。”
“你的顾问费。”
段歆漓沉默了片刻。
“他倒是很会走流程。”
苏烬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