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掠过湿冷的衣襟,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暗自松了口气,正要看向边云,一阵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
不对劲。这舞。。。有问题。
随着反复抬手旋身、循环律动,广场上萦绕的细微黑雾慢慢缠绕在每个人身上,顺着毛孔侵入四肢百骸,一点点剥离人的理智。耳边的风声、铃铛声渐渐褪去,眼前摇曳的烛火层层重叠、扭曲模糊。
视线恍惚沦陷的前一秒,霄燃本能地看了一眼边云,看见了她面具之后担忧的目光。
四周的景象迅速扭曲翻转,转眼间,霄燃仿佛又回到了她之前的那个梦境,不过一切都变了样。
师父躺在她的怀里,面色惨白,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无生机。
她分明没有开口,可她的声音却骤然炸开在耳边:“师父!师父你醒醒,你还说要带我去首都玩呢师父,师父!”
一声声唤到嘶哑。她站起身,看见了浑身是血的自己,再往前走,那个身着苗服的少女几乎快要掉下悬崖,顾无咎满脸混杂着血和泪,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拽。霄燃想去帮她,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只符纸做的纸蝶,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内心空洞,好像她真的只是一只纸蝶。
她落到顾无咎的肩头,看见她终于把那个女生拖了上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一道攻骤然击袭来,顾无咎瞬间调换了两人的位置,霄燃看着这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姐姐就这样被瞬间洞穿,洞口上的血肉像纸张一样随风吹散,将她的身体吹得支离破碎。她最宝贝的茶杯放在了那个女生的手上,化成了一张盾,将冲击隔断,女生眼神空洞,泪水被风干,只留下两道水痕。她看着怀里的人慢慢消散,像沙子一样从手中流走。
霄燃脚下空了,顾无咎的身体彻底消散。
然后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但本能驱使着她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一直不停地飞着。
然后,她终于在悬崖下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是苏棠。这个想方设法都要逃体育课的人,怎么会躺在山顶之下凸出的石块上。
继续往前,她看见一个衣服都碎成了布条的身影。她拿着一把长刀,长刀又像一根铁杖,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往黑雾里冲去,又一次又一次被击退回来。她将刀插进山体之中,残破的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霄燃以为她终于放弃抵抗的时候,她再次动了起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是那个穿着苗服女生,她们一个拿刀,一个执杖,冲进了黑雾之中,硬生生破开了一道口子,泄出了天光,随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霄燃——!!!”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她手上拿着一把血红的桃木剑,顺着这道口子劈了下去。
一阵白光刺向双眼,她的耳中传来阵阵耳鸣,下意识用手一摸,是血,她…变成人了?
强烈的情绪一股脑地在心中翻涌起来,愤怒、悲伤、不甘、绝望……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师父…姐姐…糖糖……
还有边云和那个妹妹,她们怎么样了?
“边云!边云!!”
边云—边云——云——
没有回应,只有无尽的回声。
霄燃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这是终于传来了声音,是边云的,她边上跟着一个全然陌生的女生,举止亲昵,边云说着:谁要跟一个废物当队友。
眼前的画面刺激着霄燃的神经,身上的伤口貌似更疼了。
霄燃苦笑两声。
她又看到了顾无咎,霄燃眼中终于出现了一道光,不过转眼间便消失了。
因为顾无咎面前还有一个人,无脸人指着霄燃,问她,这是你妹妹吗?
顾无咎说,我没有这种一事无成的妹妹。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转眼间来到落城大学的操场,她跟平常一样帮苏棠请假,苏棠带着另外一个室友,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谁让你帮我请假了?你恶不恶心?”
最后是沈清荷,那只是一道背影,霄燃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想要抱住她,却直接穿透了沈清荷的身体,扑在了地上。
“我没有你这种徒弟,你走吧。”
“往后,你我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