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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第2页）

前方已经能看见泊船处，边上全是挤挤挨挨的老房屋，看起来像是渔民的临时小房子。再往后一点的高建筑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虽然天气变好了，但是岸上的人少得可怜，且为数不多的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阴森冰冷，让人很不舒服。

—

三十分钟后，下午三点半，木船准时靠岸。

老船夫终于抬起了头，斗笠阴影滑落到他形如枯槁的手上，露出半张干枯灰白的脸，眼皮松弛，耷拉着，仿佛无力撑起一般，眼神空洞无物。

待四个人收拾完随身物品，陆陆续续上岸后，他终于开口，话里却没有要让船上一行人给钱的意思，只用嘶哑的、像粉笔划在黑板上那样尖锐的声音吐出一句规矩：

“朝里向进来，夜里向出勿去，踏进镇里个人，今朝夜里勿回头咯。”

话音刚落，不等人回应，竹篙便猛地一撑，直接将乌篷船掉了个头，原路折返回滚滚沧江回水之中。

霄燃与边云相互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这里的码头同样老旧，虽然比来处要像码头得多。青石板被潮水泡得发黑，石阶缝隙长满绿苔藓，踩上去跟溜冰似的，一不注意就能摔个四脚朝天。

镇子比想象中要荒凉得多。

沿江一排老屋连片而立，木楼灰墙。大半房屋门窗紧闭、落满尘灰，明显早已空置多年。整条临江街看不到商铺、看不到炊烟、看不到行人动静，寂静得像一座早已被世人废弃的死镇，只余下岸边几个先前打量他们的人，才证明这样没有彻底荒废。

如此看来，那些打量的眼神反而显得亲切。

两人想去找刚才那几个人，问问他们能不能救一下刚刚那个落水的男人，谁料她们还没走近，几个人就已经散开了，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们。

霄燃无奈，“我们还是去跟客栈老板说吧。”

—

临江街尾的一栋两层木楼，孤零零地立在江岸最高处。

也难怪她们订的那件小旅店也能满房，一路看过来，这里除了那家客栈，其他地方根本不像能招待客人的。

几家挂牌商铺全关着卷帘门，想在路边找碗面吃都显得格外艰难。

两人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往前走。鞋底踏过石板，只有极轻的吸水闷响。霄燃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就要往前栽去。

本来以为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不想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谢谢你啊。”霄燃从边云怀里起来，耳根子上带着点羞赧的红。

“走路看着点。”边云头都没回，直直往前走。

装什么。霄燃看着边云的背影小声嘟囔着。

却不料前面的人回过头，微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听不见？下次自己啃地去吧，没人管你。”

“我错了好姐姐，你还是多管管我吧。”霄燃忙上前去挽住边云的手臂。

她俩不再开口后，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前方的白墙褪成灰败的米白，木梁发黑，屋檐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笼不亮，跟顾无咎茶馆里的还不太一样，茶馆里的灯笼只会让人觉得热闹红火，而这里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仔细一看，整栋楼所有窗户都是敞开的，屋内有一盏昏黄的烛火。

门口的牌匾分明上写着“沧江客栈”，证明她们没有走错地方。

客栈大门虚掩，一推就开。

屋内潮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旧木头、香灰与江水的腥冷味道。

大堂空阔，桌椅老旧，边云伸出两指在桌面上划过，再收回来，手指干净，没有灰尘，说明这里是有人经常打扫的。

两人看了一圈，没找到老板，也没有伙计，连点人声都没有。明明是正当下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屋子里只有开着窗的地方能照进一些阳光，其他地方全靠蜡烛提供光亮，并且室内温度低得有些离谱，如果霄燃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能授予这里一个避暑胜地的称号。

霄燃在柜台，脸上带着沉重的表情，朝边云招手。

边云过去，只看见霄燃手上拿着的黑皮登记簿上最新一页上，端正地写着今天的日期，下方提前写好了两人的名字，入住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字迹工整，墨水还没干透。

边云回想她们刚进门的时间，确实是三点四十。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涌上心头。

霄燃走进中庭，抬头对着楼上喊道：“老板知道我们要来，为什么要躲起来，莫不是见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