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將军,下官有一事斗胆恳请。可否先將江北岸一里边境土地,先行归还我国?一来能彰显將军宽仁大度,两国交好诚心可见;二来下官回宫也好向陛下稟明利害,力排眾议敲定百万贯赎地款项。早日把银钱全数送抵辽东,將军也能早日落得实惠……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刚一落地,温秀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敛去。
眼中寒光乍现,猛地將手中酒杯重重往桌案上一磕。
“砰”的一声脆响。
满堂瞬间寂静无声。
他抬眼冷冷睨著金顺,语气满是讥讽与囂张,字字带著锋芒: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般好糊弄?”
“还一里土地先行归还?我若是鬆了这个口,你们转头便会在江北岸筑城修堡、屯兵布防,步步蚕食压我边境,把险要尽数握在你们手里。”
“真到那时,我辽东门户大开,进退皆受你们掣肘……你告诉我,置我於何地?!你是不是不想给钱啊?”
“啊?”
金顺被这一声呵斥嚇得心头巨震,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
他慌忙离座跪地,连连拱手作揖,惶恐不安地急忙辩解:
“將军息怒!下官绝无半分暗藏祸心的意思!下官只是一心想促成两边和谈,只为拿出些实在凭据,好向陛下进言,加快赎地之事敲定……绝不敢暗中图谋边境寸土啊!”
他心中又慌又悔,暗暗埋怨自己太过心急,不该贸然提这种触碰温秀底线的话,平白惹得对方动怒,反倒把事情推向僵局。
温秀冷眼看著他惶恐俯首的模样,心中优越感更盛,语气愈发傲慢不屑:
“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背地里耍小动作。”
“只是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文臣,从来不懂边防攻守的利害关窍。边境寸土皆为兵家要害,半点退让都不能有……此事,不必再提。”
金顺垂首不敢辩驳,心口堵得满满的,满心委屈憋屈却有苦难言。
他身为泰封权相,何时受过这般动輒被训斥呵斥的委屈?
可为了举国命脉、为了铁矿重地,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半点脾气都不敢表露。
温秀慢条斯理重新端起酒杯,淡淡拋出自己的最终底线,语气不容半分討价还价:
“赎金一百万贯。我准许你们分期偿付,但期限最多五年。五年之內全款结清,土地立刻交割;但凡超出一天,这笔买卖直接作废……平安北道,你们这辈子都別再妄想。”
金顺猛然抬头,脸上满是为难,急忙开口哀求:
“將军!五年时限实在太过紧迫!我国连年开支浩大,国库空虚,五年之內根本无力凑齐百万贯巨款!可否恳请將军宽限,分十年分期交付?如此国库压力大减,下官也能稳稳筹措银钱,绝无拖欠!”
温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眼神轻蔑又囂张:
“十年?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十年漫长岁月,变数丛生,难不成我要遥遥无期等著你们慢慢磨?”
“没得商量。最多五年,少一年可行,多一日不允。愿意便按这个章程办,不愿意……那咱们就此作罢。”
金顺张了张嘴,还想再开口苦求辩驳,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心中万般清楚:
朝中无数能言善辩的文臣轮番前来游说爭辩,到头来全被温秀一一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