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窖口,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捂著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消息传开,一传十,十传百。
第五天,开始有人试探著从外乡返回。第六天,回来的人更多了,街巷间终於有了人声。
第七天,连一些杂胡渔民也划著名小船靠了岸,见官兵果然不抢不杀,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数日之间,
逃散的渔民、杂胡与寻常百姓纷纷携家带口归来。
除开张彪麾下死心塌地的海匪,其余人等陆续回镇,都里镇人口很快恢復至七百余人。
街巷间,终於重现炊烟与人声。
温秀见民心稍定,又令人张贴告示,对四散的海盗再下安抚之令:
凡弃匪归乡者,一律赦免前罪,家產田地尽数保留;若执意不归,屋舍田產便充公分给归民与军士。
告示贴满镇子,又让人去各村各寨传话。
可一连多日,海匪之中竟无一人敢回。
温秀心中瞭然。
张彪虽远遁海上,却仍暗中钳制旧部,严禁任何人返回都里镇,生怕有人泄露他的藏身海岛。
那些海匪拖家带口,老婆孩子都在张彪眼皮底下,谁敢私自回来?
这番招抚,终究只落得一片寂寞。
赵大壮在帐中气得直拍桌子:“妈的,这群海盗胆小如鼠,乾脆封海,把这群狗日的困死在岛上!”
韩老二亦道:“要不再发告示,许以高官,招安张彪?”
温秀摇头,一边吃著烤海带一边缓缓道:
“招安无用。张彪本是亡命之徒,今日归降,明日復叛。再说他人在海上,连面都见不著,拿什么招安?”
赵无忌皱眉:“那將军之意是……”
温秀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沉声道:
“可虚晃一枪,佯装撤兵。”
帐中诸將齐齐一愣。
温秀站起身,走到掛著的海图前,手指点在都里镇的位置上:
“张彪此人,贪恋享受,捨不得这处舒服的巢穴与港口,其他落脚点哪有这个镇子好,我们拔营起寨,故作返回平郭之態,他必定以为我们真走了。用不了几日,他便会率人回都里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诸將:“等他一回来,我伏兵连夜回师,突袭镇中,將这伙海匪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安摩耶頷首:“將军高见。海盗恋栈思家,必中此计。”
赵大壮一拍大腿:“妙啊!先把兔子嚇跑,再把窝还给兔子,等兔子回来了,咱们再一刀:”
“行了行了。”韩老二打断他,“知道意思就行,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