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將令!”
散会后,一群都头没有各回各家,而是一起去了牙兵大营。
中军帐里,八个人围桌而坐,没有茶,没有酒,只有一张摊开的地图和几张阴沉的脸。
周安第一个开口。
“谁留下,谁出征,得有个说法。”
赵崇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我善攻,不善守。出征算我一个。”
张猛拍了拍桌子:“我也去。在城里待著憋屈,正好出去杀几个契丹人出出气。”
温秀没有立刻表態。
他在心里盘算著,出征有风险,但留守也不安全。
李谦那个老狐狸,谁知道他会不会趁他们不在搞什么动作?
但他转念一想,留守的都头多,出征的都头少,万一李谦真要动手,留守的人比出征的人更需要靠得住的人。
“我出征。”他说。
周安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掰著手指,把八个人分了两拨,温秀、赵崇、张猛出征,其余王晋等四个都头留下。
他对留下的几个都头说:“盯紧李谦。倘若他有异动,先下手为强。我们在外作战,会火速返回。倘若我们在外被卖……”
他顿了顿,目光一沉,“一定要及时通知魏州各都使,警醒他们,我等虽身死,但一定別让节度使害我等妻儿!”
留守的都头纷纷点头,表示知道怎么做,不会让幽州乱。
温秀转向赵崇,压低声音说:
“此番外出作战,去找李公衍多要军需。他若不给……”
他没有说完,但赵崇懂了。
不给,那就別怪他们消极怠工。
行军慢一点,扎营远一点,探马少派几队,仗打得“谨慎”一点!
这些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但每一件都能让李公衍头疼。
几个人又商议了更多细节。
粮草怎么运,斥候怎么派,遇敌怎么打,撤退怎么撤。
他们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画来画去。虽然他们表面的敌人是契丹,但对於李氏家族也不得不防。
这个“防”字,他们没有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帐外,天色渐渐暗了。
营地里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著那些正在整备兵器的牙兵。
甲片在火光中闪著冷光,横刀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三天后,他们就要出发了。
去平州,去渝关,去跟契丹人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