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的天气啊。
可惜,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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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魏州城头灯火通明。
没有人睡觉。
牙兵们在检查兵器,民兵们在搬运物资,老弱妇孺在城里熬粥、烧水、搓麻绳。整座城池都在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
温秀靠坐在城墙上,怀里抱著新换的横刀,闭著眼睛假寐。
他睡不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段时间给他的连续衝击太大了。
有些事好像很遥远了,有些却很近。
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温秀。”李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乾粮和一碗热水。
温秀接过来,咬了一口,是黍米饼,硬得像石头,但总比没有好。
“怕不怕?”李横问。
“怕。”温秀老实回答。
李横笑了:“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最快。”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小子別怕得太厉害。明天跟在我后面,別逞能。上次追马嗣勛的事,再有一次,我先把你腿打断。”
温秀笑了笑,没有说话。
“都头,”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李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城外的梁军大营,那里灯火通明,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巨龙。
他认真说,“能,魏博牙兵一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朱温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篡国的乱臣贼子。我们魏博人,从来不怂。”
他说得很篤定,但温秀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的。
是累的。
昨夜打了整整一夜,今天又忙了一整天,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但没有人敢放心休息,因为明天……明天就是生死之战。
温秀把最后一口乾粮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大舅,明天,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李横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他伸手拍了拍温秀的肩膀!
“你长大了。”
温秀没有回答,转身走向自己的岗位。
城墙上,夜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远处梁军大营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地平线上烧著一场永不熄灭的大火。
明天,火就会烧到城墙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