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朝他一步步走过去。一步,俩步,三步。扉间突然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凶巴巴地说“你要干什么。”
但是配上他红彤彤的脸,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是第一个听我弹琴的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飞音委屈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头而已。”
“朋友?!我们才见面,连名字都没有交换,算什么朋友啊!”他羞恼道,“还有我们根本就不熟啊,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好吧,你叫我小音就好,那你的名字呢?”飞音立马顺势而上。
“我。。。。我叫小间。”他干巴巴地说,现在他不止脸红了,耳朵也全红。小音,好亲密的称呼,这难道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是不是自己丧失了一段记忆,给你忘记了,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比他大哥还自来熟的人,还是个女人。
“那我们知道彼此的姓名了,现在我们是朋友吗?”飞音期待地看着他。
他继续沉默,头在已经在冒蒸汽。
飞音一步一步走进他,轻轻把掌心放在他头顶上。
头发比她想象中还要软。不是泉奈那种顺滑的黑发,是那种细软的、蓬松的、像棉花一样的触感。她轻轻地摸了摸,从头顶摸到发尾,又从发尾摸回头顶。
她比扉间高半个头,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的睫毛在轻颤,和她对视后,像是受到惊吓似的,瞳孔放大了一圈,立马移开。随后又忍不住转回来。就算这样。他还是乖乖站着。
我的天啊,这也太可爱了!竟然真的让你摸到了,这和路上碰到一个小猫咪,蹭着你的腿喵喵叫,有什么区别!飞音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扉间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应该后退,应该拍开她的手,应该冷脸说“放肆”。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他的手垂在身侧,像和她对视又不敢,只能偷瞄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眼睛很亮,被注视着感觉很刺绕,她身上还带着不知名的香味––扉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的手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头上,又像羽毛一样拂过。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快得不像话。
“你的头发好好摸。”飞音说。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小动物说话。
扉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实在太轻浮了!”竟然摸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的头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哎?我哪里轻浮了?”飞音手放下了,微微歪头,和扉间直直对视。
太。。。太近了,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乌黑的头发折射太阳的光,照得他眼发晕。
砰!
扉间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下子蹦到他原本躲藏的地方,不再出来。
“噗嗤!”小时候扉间也太可爱了吧,好容易害羞,跟动漫里沉稳可靠的二代目一点也不一样。
算了,孩子还小,别直接把人逗跑了。以后还有机会好好玩。
飞音回到她弹琴的位置,跪坐下来继续弹奏,只是这次换了个曲目,换了个轻松点的曲目。
悠扬的琴声倾泻而下,她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古琴,白皙的手指在轻轻地拨动琴弦,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和她的琴。
大概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树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扉间从树后走出来,在她面前坐下。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坐法,是端端正正的、膝盖并拢的、脊背挺直的坐法。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耳朵尖是红的。
他正经的样子更像一个小手办,飞音憋住笑。
“你明天还会来吗?,小间。”她直接开口问。
“顺路地话就来。”扉间盯着面前的草地,正经地说。
“顺路?”飞音把眼前一缕刘海撇到耳后,“那我明天到了你却不在怎么办?”
扉间不说话。他的红瞳盯着她眼睛下面的鼻子,嘴唇微微抿紧,像是一只被抓住尾巴的猫,想跑又不好意思跑。飞音忍不住笑了,没有再追问。
他们就这样一起度过了一个下午。飞音弹琴,扉间听。偶尔停下来,说几句有的没的––今天的天气,树林的鸟,哪条溪里的鱼比较多。他们默契地没有问对方的家族,就好像俩个普通的孩子,在一片不属于任何人的树林里,消磨一个普通的下午。
太阳渐渐偏西,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树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飞音把琴收了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扉间也站了起来,站在原地,没有走。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飞音看着他,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