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脚步停了。
田岛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盯着泉奈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得惊讶,有从惊讶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开眼了。”田岛说。
“是。”泉奈站起来,微微低下头,“父亲。”
田岛感到沉痛之中唯一一点宽慰。。
他没有说话,走过来,走到泉奈面前,伸出手,用带着薄茧的手指剥开泉奈的额发,露出他的眼睛。
一勾玉在那里缓缓转动。
田岛看了很久。
转头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大儿子,“泉奈今年才八岁,”田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十二岁开眼,比我早了四年,斑也不用着急。”
他走过去拍了拍斑的肩,“以你的天赋以后一定会开眼的。”
“是。”斑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身上气氛缓和了一些。
泉奈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觉得以自己弟弟死亡为代价,换取的写轮眼值得骄傲,如果早知道,他宁愿弟弟还完整的在他身边。
田岛走进飞音的病床。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泉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飞音还在睡,被子下的身体小小的,几乎看不出起伏。
“大助的伤势,根本撑不到救援回来。”田岛的声音很低,“你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撑了多久?从千手偷袭到我们赶到,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大助才四岁,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撑这么久。”
泉奈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还有飞音。”田岛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小女儿,“族医说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按照正常的速度,这些伤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愈合。但距离偷袭才过去多久?”
他抬起头,看向泉奈和斑。
“她是自己好的。”
屋子里安静了。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泉奈低头看着飞音。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紫,但胸口起伏得很平稳。他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在他眼里,飞音一直是个安静内敛却又善良的孩子。
总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去森林训练,从早忙到晚,还会经常去帮助族里不便于行动的老人。每次他出任务回来,族人看到他,会送给他一些吃的,比如蘑菇、野菜、饭团之类的,那都是他们感谢飞音的礼物。
“觉醒。”斑忽然开口。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飞音觉醒了一种能力。不是写轮眼,是别的什么东西。愈合伤口的能力——可能是治愈别人,也可能是治愈自己。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普通的东西。”
田岛沉默了很久。
“我明天会查族里的古籍。”他最后说,“在这之前,这件事不要往外说。飞音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泉奈点了点头。
斑也点了一下头。
田岛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等会记得去看看母亲。”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