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
斑走过来,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泉奈抬起头。斑的脸在烛火里显得很疲惫,眼下有很深的青黑,族服上得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一块一块地硬结在布料上。
但他站在那里,就给人有依靠的感觉。
“斑哥。。。。”
“嗯。”
“大助他。。。最后叫的'哥哥'。”泉奈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是在叫我,还是在叫你。”
斑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泉奈肩上收紧了一些。
沉默了很久。
“都一样。”斑说。
泉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没有出声,眼泪就那样无声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飞音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肩上,一直没有拿开。
过了很久。
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久到飞音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泉奈。”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泉奈抬起头。“怎么了?”
斑看着他的脸,目光很专注,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似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在生气,而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眼睛。”斑说。
泉奈愣了一下。“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自己不知道?”
泉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什么都没摸到。他转头去看旁边桌上的水盆——水面上映着烛火的倒影,也映着他的脸。
他看见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黑色的瞳仁旁边,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那纹路很淡,像是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还没完全散开的样子。它在他的眼睛里缓缓地转动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美感。
写轮眼。
他开眼了。
泉奈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那个暗红色的纹路转得很慢,像是什么活物在他眼睛里呼吸。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宇智波只有在经历巨大痛苦之后才会开眼,开眼之后宇智波实力猛地增强数倍。这也是宇智波能在风雨飘摇的战国立足的根本。
可是这种变强大却是建立在弟弟死亡的事实之上。真是可笑又可怜,怪不得外界都说宇智波是被诅咒的一族,视他们为怪物。
“这是。。。一勾玉?”泉奈的声音有点恍惚。
斑点了点头。“一勾玉。但才刚刚开眼,后面还会成长。”
想到这,斑移开视线,自己作为族长家长子,却不是第一个开眼的,自己弟弟却在八岁就开眼。
明明他看到弟弟死亡,心里悲痛地不能呼吸,仍是没有开眼,难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冷血的人吗?
但想到父亲当初也是十几岁开眼,自己其他天赋很出色,这种事情自己也强求不来,宇智波斑只能转移自己地注意力。
门被推开了。
田岛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沾满血污的族服,手里提着的苦无还没来得及收起了。他的脸上全是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有战场上的凌厉。
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没有时间为自己死去的孩子悲伤,必须要先去安抚那些痛苦的族人,以及把混乱的族地给安排好。才能赶来看看自己唯一幸存的女儿。
他走进来,目光先在飞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泉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