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启明手里的勺子停住。
李卫东说:“慢慢来。”
母亲赶紧点头:“对,慢慢来。”
父亲说:“不能一下全改。”
母亲又点头:“我知道。”
三个人现在越来越常说“慢慢来”。
像是终于承认,这个家最缺的不是努力,而是耐心。
晚上,李卫东把那张新的红贴纸贴到记录本里。
第一页是红色圆点和小树。
后面夹着红叶。
现在又多了一张学校的红贴纸。
李启明坐在旁边看。
“学校。”
“对,学校。”
“红。”
“学校给的红贴纸。”
李启明低头想了很久。
“东接。”
李卫东看向他。
“嗯,以后也接。”
李启明说:“东接启明。”
这句话太长了。
长到说完以后,他自己像也累了一下,嘴唇抿住,低头摸红积木。
李卫东坐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东接启明。
四个字。
主语,动作,宾语。
很简单。
但这是李启明第一次把自己放进一句话里。
他不是只说“红”,不是只说“东”,也不是只说“回来”。他第一次说,启明。
李卫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这次李启明没有躲。
“对。”
李卫东说。
“东接启明。”
窗外天已经黑了,厨房里母亲在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沙发上看今天记的本子。台灯亮着,记录本摊开,红贴纸在纸页上很小一块。
李启明又低头摸了一下红积木,像在确认刚才那句话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