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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4页）
“李启明。”
他仍旧尖叫。
李卫东不再说没事。张老师说过，孩子崩溃时，说没事很多时候没用，因为对他来说就是有事。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下一步做什么。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
“泡泡碰手。”
“泡泡破了。”
“擦手。”
他从书包里拿出湿巾，打开。手抖得厉害，第一张抽断了。他又抽第二张。
“擦手。”
他没有强行去抓李启明的手，只把湿巾放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擦掉。”
李启明的尖叫渐渐变成哭嚎。
李卫东把湿巾递过去。
“擦掉。”
过了很久，李启明终于低头看见湿巾。他抢过去，用力擦自己的手背。擦了一下，两下，三下。手背很快红了。李卫东想拦，又忍住。
“干净了。”
李启明还擦。
“干净了。”
李卫东把红积木捡起来，放到他膝盖边。
“红在。”
李启明看见红积木，哭声停了一瞬。
李卫东把积木往他那边推了推。
“红在。”
李启明一把抓住积木，抱进怀里，身体还在抖。
周围的人慢慢散了。
那女人又道歉了一次，李卫东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知道对方也没做错。公园里小孩玩泡泡枪太正常了，不正常的是他们。但这句话不能细想，细想心就会沉下去。
李启明哭累了，蹲在地上，额头抵着红积木。
李卫东坐在旁边，后背汗湿了一层。
他们没有马上走。
如果现在走，李启明以后可能会把公园和崩溃连在一起。张老师说过，能不逃离就不逃离，先降到可以承受的程度，再用安全的方式结束。
李卫东把水杯递给他。
“喝水。”
李启明不喝。
他就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水杯放在旁边。
两个人在湖边又坐了二十分钟。
泡泡枪的小孩早走了。湖面恢复平静，柳树枝垂下来，偶尔有鱼在水面动一下。李启明慢慢不哭了。他重新蹲下去，把刚才分好的石子又从头分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