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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2页）

“小树。”

李启明看着那张图，过了一会儿，也说：“树。”

声音很轻，尾音含在嘴里，像没完全出来。

李卫东手顿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能主动说出的第三个词。

红，回，树。

都很小。

但每个字都像在一面很厚的墙上凿出的洞。

公园离小区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李卫东没有坐公交。公交车太挤，声音太多，他怕还没到公园，李启明就已经崩溃。于是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李启明走得很慢，仍旧踩砖格。李卫东不催，跟着他慢。

路过早餐铺时，油烟味飘出来。李启明皱了皱鼻子，往李卫东身边靠。

李卫东从书包侧袋里拿出口罩。

“戴？”

李启明看着口罩。

他不喜欢脸上有东西，但更不喜欢油烟。犹豫了一会儿，他低下头，让李卫东把口罩挂到他耳朵上。

李卫东动作很轻。

耳朵上的软肉被挂绳轻轻勒了一下，李启明缩了缩脖子，却没躲。

“好了。”

他们继续走。

公园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晨练的老人，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带孩子骑滑板车的父亲，还有几条狗。李启明一看见狗，就停住了。

那是一条白色小狗，毛很长，被主人牵着，从他们前面跑过去。狗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响。李启明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李卫东站到他前面，挡住那条狗。

“狗走了。”

李启明还捂着耳朵。

“铃铛走了。”

白狗跑远，铃铛声渐渐小了。

李启明慢慢放下手。

李卫东没有立刻带他进去，他们站在公园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了几分钟。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这个声音李启明好像不讨厌，他抬头看树叶，眼睛眨得很慢。

“树。”

李卫东说。

李启明看着上面。

“树。”

这次比早上清楚一点。

李卫东忽然觉得，这趟已经值了。

他们在公园里只走了很短一段路。

李卫东特意避开广场舞那边，也避开儿童游乐区，只带他去湖边。湖边人少，水面有风，岸边有一排垂柳。李启明对湖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对地上的小石子很感兴趣。他蹲下来，把石子按颜色分。灰的，白的，偏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