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猿本就难驯,今又现六贼,二者缠结,你中有我。
心猿意马不降,则六贼愈猖;六贼未收,则猿马终难伏帖。
周梧口衔鱼乾,纵身一跃,落地脚尖微点,復又纵至门前,抬爪扒门,狂风大雪登时卷涌入內。
他身怀神通,双耳微转,早知师父方位,便疾步奔去。
“小师弟!小师弟且住!”明月在后急急唤道。
。。。。。。
及至师父居所,见房门虚掩,周梧也不矫情,自门缝中钻將进去。
见镇元子盘膝榻上调息,轻声唤:“师父。”
镇元子唇齿微启:“童儿,如何。”
周梧忙上前叩拜,復坐蒲团,尾绕身前,方欲开口,室外忽传急切脚步之声。
明月亦小跑赶来,见周梧已端坐师父跟前,一时进退踟躕。
“明月,既已来了,何故立在门外?”
“师父,弟子、弟子也进来听道,可好?”明月怯生生问道。
“自无不可。”
明月小脸一肃,推门入內,也在蒲团上正襟危坐。
周梧见了,收摄心神,將梦中降心猿之事细细备陈。
镇元子听罢,言道:“你这心猿法力甚大,纵持龙皮鞭亦难制伏,不过半伏而已。然若能驯而服之,便是极强助力,可护你元神稳固。”
“师父,非是鞭儿无用,”周梧无奈道,“许是弟子本事不济,故而降他不住。”
“童儿,你著相了。”镇元子微微睁眸,目含灵光,抚须轻笑,“可知堵不如疏之理?”
“堵不如疏?”周梧歪著头,尾尖轻晃,暗自思忖。
心猿属火,意马属水,莫非是五行生剋之理?
堵不如疏,疏即是泄,火以生土,水以生木,即五行顛倒,水火既济之机?
镇元子徐徐言之:“常人以水灭火、以土掩火,是为『堵,反生燥扰。今以『疏为用,乃顺其生克之性。火泄於土,则心火不亢,归厚土以藏神;水泄於木,则肾水不泛,养肝木以安魂。”
“如是『龙虎交媾、铅汞相投,坎离一合,便转后天为先天;心猿意马尽伏,识神退而元神用事也。”
周梧心头倏然一亮,略有所悟。
竟是如此!
原是自己著相太深,一味恃法强压,竟忘了安稳驯服的正道。
打一棒子,再给颗枣,才是真理!
连带梦中六人现身之由,亦豁然贯通。
“师父!那该如何去『泄?”
“此亦需你自悟。”
“难道是关乎金公、木母、黄婆之意?”周梧心中恍然,抬首问道。
镇元子却默然不语,只凝眸望著他。
“唉,又要参悟。。。。。。”周梧双耳耷拉,神色懨懨,“师父,尚有六根一事。”
“哦?且细细道来。”
周梧便將海上扁舟载六人之景,仔细备陈一遍。
“妙哉,妙哉!”镇元子抚须大笑,“你这六根,正应了明月先前所记。”
端坐旁侧的明月挠了挠头,暗自纳闷:“怎还有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