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梧心下稍喜,这降服心猿意马之事总算有了眉目,便轻甩皮鞭,將那龙皮鞭便復缠颈间。
隨即踞坐海边,长尾盘身,正对皓月,闭目只觉清气透体。
往日夜修吐纳,不意此梦境中,竟也可行。
只道是百尺竿头,更进一层。
周梧只觉心性顿去浮躁,隨风恬然,不復隨波逐流。
此便是降服心猿?
他自不知。
心猿已遁深山,意马亦潜深海,究竟降伏与否,茫然无定。然闭目调息,倦意陡生,只觉昏昏欲睡,身轻飘飘,恍如登仙。
周梧强捺倦意,徐徐睁眼,心念心猿意马尚未伏於足下,怎便就此归去?
若离此梦境,不知何日再入。
正思忖间,半睁眸,忽见海上漂来一叶木舟。
月光映波,六道人影摇舟近前,意马化龙亦再现,或腾跃长空,或潜入沧波,竟无半分覬覦那六人之意。
“六人……六人……”
周梧似梦中囈语,眼皮又重若千钧,身子摇摇晃晃,几欲立不住。
及至六人登岸,只听得一声“將他拿住”,周梧便如断线一般,登时昏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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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季冬。
白雪覆山,林间禽兽儘早匿踪,或伏窟御寒,或棲枝待晓。
此乃一岁寒极之时。
屋外朔风凛冽,大雪纷飞,雪屑自窗缝钻入,吹得烛火乱摇。
明月紧了紧长衫,急掩窗扉。
恰这声响,扰得周梧眉头微蹙,遂缓缓睁眼。
入目便是熟稔屋舍,陈设依旧,又周身覆被,暖裹身躯,他微一怔神。
不对,自己本在梦中,怎又臥於此间?
转首望时,明月正掩窗扉,双耳微耸,心下稍安。
自知又度一梦,却不知这小子又守了自己几许春秋。
忽的,只觉腹馁,竟有些飢了。
他本是先天灵石所化,素来不飢不馁,纵不食不饮,亦自无碍,可此刻腹中空落,偏生起了想吃东西的念头。
“明月,有吃的么?我肚子饿了。”
“啊?”明月骤闻声响,悚然一颤,急转首望来,见是师弟,又喜上眉梢:“小师弟!你醒了!”
遂眼疾手快,將周梧揽入怀中,俯首狂嗅不止。
“誒誒誒,別吸了別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