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束带,手执道经,面白无须,眉梢一粒硃砂痣,生得清俊沉稳。
正是五庄观首座胡守忠。
“大师兄!你怎生在此?”一人一猫齐声道。
“我若不在此,岂不中了尔等诡计?”胡守忠双臂环胸,睥睨嗤笑。
周梧与明月一同挠头,一个將鱼藏在身后,抬眼望天,一个垂首瞧地。
这大师兄外相端严,偏生爱作弄人,与那世外高人模样,竟是截然两样。
如此姿態,委实不似能枯守一果四十九载之人。
寻常修道之士,多蓄长须,方显有道之相,偏大师兄寸须不留。
问其缘由,只道蓄鬚显老,索性净面无须。
见二人窘迫,胡守忠忍笑上前,一把抱过周梧,又搭著明月肩头,同入屋內。
將周梧轻放案上,目光扫过明月身后大鱼,含笑道:“二位师弟,藏甚好物?这般扭捏作甚?”
明月忙將鱼捧出,挠头憨笑:“大师兄好眼力!此乃溪中鲜鱼,是小师弟记掛师兄们爱吃,特钓来与诸位师兄尝鲜。”
胡守忠听罢,转目望向周梧。
只见那三花猫故作懵懂,微侧头颅,尾尖轻颤欲翘,藏著几分掩不住的小傲。
偏缄口不语,只偷眼瞥他一遭。
“既如此,为兄便欣然收下。”
言罢,周梧尾尖轻晃,这才转过头来。
区区小鱼,何足掛齿。
將鱼安置妥当,胡守忠见周梧姿態,忽尔问道:“小师弟,可知凝神之理?”
“不会。”周梧理直气壮。
“那抱元之理?”
“亦不会,师父还没讲过。”
胡守忠抬手摩挲下頜,思忖片刻,笑道:“那我与你等讲讲?”
“可以?”周梧眸光微亮,耳尖微动。
“有何不可?区区讲道,不值当拘束。”
“劳烦师兄!”
周梧双耳陡竖,尾尖轻拢身前,敛神端坐。
这大师兄虽金丹未成,亦已相去无几,听他讲道,颇得裨益。
明月见了,亦取笔录纸,屏息待记。
胡守忠瞧著二人这般模样,满面笑意。
他道行虽高,平日少有人肯静心听道,今见二位师弟这般恭谨,便也认真说来。
待正襟开讲,先论玄关一窍、鼻息三寸,拴心猿、锁意马;復言守黄庭、抱元一,敛元神入寂之理。
周梧初犹凝神静听,未几头颅点点。
语多玄奥,往復盘绕,较师父镇元子所言,愈显晦涩。
不多时,周梧终是头一歪,伏案酣然睡去。
再睁眸,已復坠旧梦,四下打量,但见火猴腾跃山林,水马奔跳岸畔,心下登时大喜。
“大师兄真有手段,讲道竟把我讲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