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多有猿猴攀跃,更有野马閒行。
只是远远望见他二人,便惊得四散奔逃,呜呜嘶鸣不止。
明月四顾打量,微蹙眉疑道:“小师弟,此间猿马,何惧我等若此?”
“不知道。”
“此间你最常来,怎会不知?”
“许是我学道小有成就,它们不敢来犯罢了。”周梧轻甩长尾,悠然笑道。
至於实情,他自不与明月道破。
月余之间,万寿山猿猴马驹,尽被他饱殴了一顿。
那梦中所受凌苦,皆於现世清算。
心猿固是猿,意马亦是马。
只可怜这山间凡猿凡马,无端替了灾劫耳。
復行数百丈,遥闻唿喇喇水声聒耳,山涧流水潺潺,林霏生润,清泠水汽扑面袭来。
一人一猫抬眼望去,长瀑悬空直流,如素练垂霄,仙雾氤氳,终是寻到一处幽涧。
及近前,涧底藏一泓清潭,阔愈十丈,长近数十步,澄碧照影,寒波微漾。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其鳞皎皎如银,鰭尾轻扬,肥润鲜活。
此即周梧欲寻之处。
明月双眸灿亮,蹲身掬水,双手在潭中拨弄:“小三花,便是此潭?”
周梧抬掌轻拍他一记,小声道:“休要嬉闹,鱼群早被你惊走了!”
“好好好,那我等要捉几尾?”
“观中连师父共五十一人,便要五十一尾。”
“小三花,你尚非人呢。”明月笑道。
“你才非人。”周梧抬爪再拍一记,“你性格恶劣。”
前世当人早厌了,今世只当猫又有何不可?
颇为自在。
然说他非人,总觉是在骂他。
“哪恶劣了?”
“休耍贫嘴,快將布袋取来。”
明月嘿嘿应诺,解下腰间布袋。
周梧凝眸潭鱼,纵身跃至潭边,侧身垂尾,双耳微竖细听,静候鱼至。
此乃他自悟小猫钓鱼之法。
一钓一个准。
明月蹲身侧畔,看得怔怔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