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肚子很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
“好香————”
李世民喉结滚动,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乎是在小跑。
这就是那个高人的新花样?
转过墙角,御膳房后院那扇掉漆的木门就在眼前。
李世民刚要上前推门,脚底板却硬生生剎住了。
门口有人。
一张破旧的竹躺椅横在门槛外头,正好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李渊穿著身宽鬆的粗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拉著一双千层底布鞋,正半躺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根牙籤,愜意地剔著牙。
旁边的小木凳上,还放著半碗没喝完的茶水。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太上皇?这分明就是长安城里那些守著自家大门、谁来都要瞪两眼的市井老头。
“父————父皇?”
李世民硬著头皮上前,躬身行礼。
李渊眼皮子都没抬,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手里的牙籤还在嘴里转悠。
“二郎啊。”
李渊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大中午的,不在前朝理政,跑这后厨烟燻火燎之地作甚?也不怕熏了你的龙袍。”
李世民直起腰,脸上的笑有点僵。
“儿臣听闻父皇昨夜未归,心甚掛念。特来————”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门缝里瞟,那股子香味正从里面疯狂地涌出来,直往鼻子里钻,“特来请父皇回宫歇息。”
“掛念?”
李渊嗤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茶叶梗,“我看你是掛念这口吃的吧。
被戳穿了心思,李世民老脸微红,但嘴上还得硬撑:“父皇误会了。儿臣纯粹是一片孝心。此处简陋脏乱,实在不適合父皇颐养天年。况且————”
他又吸了一口那要命的香气,咽了口唾沫。
“况且这气味如此刺鼻,恐伤龙体。儿臣特意让尚食局备了清淡滋补的羊肉羹————”
“停停停!”
李渊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少拿那羊肉羹噁心我。我在这待得挺好,舒坦,自在。你那两仪殿若是没事,就赶紧回吧,別在这挡著风。”
李世民哪肯走。
那香味越来越浓了,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滋啦滋啦的油爆声。
“父皇,既然儿臣来了,不如进去討杯水喝?”李世民试图绕过躺椅。
李渊把腿一伸,横在路中间。
“喝水?大安宫没水给你喝?跑这柴房里喝水,传出去也不怕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