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程逸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裴玉下来。
阳光很好,金色的光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灰色的建筑、光秃的树木、白色的台阶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但程逸感觉不到温暖——他的身体是冷的,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像是有一根冰柱从他的心脏开始,向四肢延伸,把他的血管都冻住了,把他的血液都凝固了,把他的体温都抽走了。
他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顾沁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顾沁昨晚发来的:“明天上午十点,诊所。有重要的事。”
他昨晚几乎没有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片小树林、月光下的白裙、那个陌生的学长、裴玉赤裸的身体、那根肉棒进入她的瞬间、她的呻吟、她的眼泪、她的“全射给我”。
还有他在树后撸管的画面——那只沾满精液和泪水的手,那张流着泪还在喘息的嘴,那颗在射完之后还在狂跳的心脏。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上铺床板的裂缝,听着室友们的呼吸声——谢迪的鼾声粗重而不规律,梁洲伟的呼吸轻而急促,何文典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杂乱的、没有旋律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曲子。
但他的心不在那首曲子里,他的心在那片小树林里,在那个月光下的夜晚里,在那些他不想记住但又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里。
他想了很久,想了一个问题:他还要这样多久?
还要多少次?
他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凌迟?
他的眼泪还能流多少次?
他那根不争气的鸡巴还能在痛苦中硬多少次、射多少次?
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因为裴玉需要他,因为他爱裴玉,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陪她走这条路。
裴玉从宿舍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她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眼眶周围还有淡淡的、像是没睡好的青黑色,但她的眼睛——那双在阳光下依然明亮的、依然有光的、依然让他心动的眼睛——在看到程逸的瞬间亮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的笑容。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依赖的、安心的、像是“我终于见到你了”的释然。
“没有。”程逸说,“刚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阳光从梧桐树的枝干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破碎的、金色的光斑。
裴玉的脚步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踩棉花,轻到像是在梦游,轻到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没有根的、没有方向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幽灵。
“你今天有事吗?”裴玉问。
“嗯。去一趟顾医生那里。”
“又去?”
“嗯。她说有新东西要给我。”
裴玉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激不起任何涟漪,但程逸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她在犹豫什么,她在害怕什么。
“程逸。”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
“顾医生……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给的药、那盏灯……那些东西……她到底想帮我们,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程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无数遍,但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顾沁到底是谁——是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还是一个掌握了某种超出常人认知的技术的神秘人物,还是一个把他们当成实验对象、观察样本、数据来源的、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观察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没有顾沁,他可能早就疯了。
如果没有那盏灯,那些记忆——谢迪的、黄头发的、学长的——会像一颗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那些男人的脑海里,随时都可能爆炸,随时都可能把裴玉的生活炸得粉碎。
如果没有顾沁,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一次次失控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她是帮我们的。”程逸说,“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