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二在城楼上跳著脚喊,他抢过身边猎户的牛角弓,弓弦拉得像满月,
“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箭矢呼啸著射下去,噗嗤一声扎进流民堆里。
有人惨叫著倒下,鲜血在黄土地上洇开一朵鲜花。
“二娃子!俺是你叔祖啊,你射俺呀!”
被射中老汉举著破碗往城墙爬去,碗沿磕在砖头上,碎成了两半。
这位叔祖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更雄浑鼓声。
更多被驱赶的流民像潮水似的往城墙下涌来。
有的手里还拿著官军塞的木盾,有的则是多人扶著云梯,在哭喊声里被后面的人推著往前走。
城楼上的流寇们手抖得厉害,有的乾脆把弓扔在地上,抱著脑袋蹲下去。
“都给我射箭!”
郑二虽然射中叔祖,有所后怕,但见有人不动。
“啊”
拔出弯刀就砍翻了一个蹲在地上的流寇,鲜血溅了他一脸,
“谁再敢犹豫,这就是下场!”
流寇们被嚇住了,咬著牙再次拉弓。箭矢像雨点似的落下,流民堆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奇怪的是,后面的流民还是被明军逼著往前走,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城墙上砸去。
他们知道,后退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城墙下的惨状,洪承畴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他端坐在马上,张应昌骑马站在他身后,
“大人,这样下去……”
张应昌的声音带著颤抖。
“继续。”
洪承畴打断他,目光始终盯著城头,
“等他们杀够了乡亲,流寇和百姓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也就断了。”
他要的从不是攻破城池,同时还要彻底瓦解流寇的人心。
墙下的流民还在往前涌。
督战队的甲士骑著马,长矛斜指天空,喉咙里发出粗哑的呼喊:
“把云梯架上城墙!架上去就有粥喝!攻下澄城,附逆的罪名一概勾销,既往不咎——”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流民们眼里燃起一丝微光,踩著同伴的脚印往前冲。
当云梯最终磕在地上,架在墙垛上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