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將。传我命令:各门收拢附逆流民,午时三刻,携云梯一同前往!”
张应昌猛地抬头,不敢置信道:
“大人,这…这怕是不妥吧?那些都是百姓…”
“百姓?”
洪承畴冷笑一声,披风下的手指攥紧了马鞭,
“跟著逆贼为祸半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也算百姓?已经可为附逆!”
他突然提高声音,挥舞著马鞭,在空气中抽得脆响,
“还不快去!”
“是!”
张应昌打了个哆嗦,慌忙转身,他招手喊来几名传令兵,声音都有些发颤:
“快!告诉眾將军午时三刻,收拢附逆流民围城!”
洪承畴望著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
晨风吹动他鬢角的白髮,露出额头上深深的皱纹。
当自己要西安府的大户们,出钱筹军餉,个个哭穷——最后东拼西凑,才勉强凑出六千军士的开拔银。
若是强攻澄城,將士伤亡的抚恤银、军械的修补费,怕是把他卖了也凑不齐。
至於清议弹劾,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带,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已为附逆,何来吠犬。
乱世之中,能平定流寇的,从来不是清谈。
午时三刻的鼓声,准时在城外响起。
“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城上的流寇探头去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明军阵列前,黑压压的人群,全是些衣衫襤褸的流民,手中还拿著云梯等物。
“大哥,您看官军把流民往城下赶呢!”
郑二忽然指著城外喊道。
“这群官军疯了不成?”
郑彦夫眯起眼看向城外,忽然啐了口唾沫,
“想用流民当肉盾?告诉弟兄们,別管底下是谁,敢靠近城墙就射箭!”
闻言,流寇们手里的弓箭突然变得千斤重。
他们可以对著官军射箭,可以对著大户挥刀,却对著这些邻里乡亲,怎么也下不去手。
“放箭!快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