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晴手里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个圈,把“李翠花”三个字圈在里面。
“她写举报信这事,赵政委会处理,但处理归处理,问题的根子不在她身上。”
小宝蹲下来,胖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在哪?”
“在咱们自己。”
沈思晴把树枝一横,指著地上画的几条线。
“你妈採药卖药这条路,眼下全靠赵政委和首长的面子撑著。面子这东西,用一次管用,用两次凑合,用三次人家就烦了。李翠花今天能告,明天张三李四也能告。只要没有正式手续,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就永远悬在头顶上。”
小宝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岁的半妖崽子在结界里跟著凤棲舅舅学过不少人族的规矩。
凤棲当年混跡人间几十年,最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族的世界,规矩比拳头好使。”
“那怎么办?”
沈思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
“我爷爷。”
小宝愣了一下,隨即两只眼睛慢慢亮起来。
沈老爷子——研究院的,级別不低,门路广。
他上次就说过,多一条人脉多一条路。
这条路,今天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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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区通讯室在机关楼一层,靠西头那间。
沈思晴跑过去的时候,值班的通讯员正在啃苹果。
看见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地站在柜檯前,往上踮脚还是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叔叔,我要打长途。”
通讯员探头往下瞅了一眼:“小朋友,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打给省城军工研究院,沈长河办公室。”沈思晴把一张纸条递上去,上面写著號码。
“我是他孙女,话费我付。”
她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躺著两毛钱硬幣。
通讯员看了看號码,又看了看她。
军工研究院……沈长河……这名字他好像在什么文件上见过。
犹豫了两秒,还是帮她接了线。
电话嘟了四声,那边接了。
“爷爷,是我。”
沈思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轻又快,跟刚才在院子里分析局势的冷静劲儿判若两人。
孩子再早熟,骨子里对亲人的依赖藏不住。
“晴晴?你怎么用营区的电话打过来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