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刚就带著两个战士把昨天的药材装上了推车。
黄芪用旧报纸包著,三七和当归分別扎了草绳,金银花装在布袋子里,松茸搁在最上头。
沈思晴昨晚连夜分好了类,每样药材底下还垫了张纸条,写著品名、重量和建议收购价。
字跡工工整整,比卫生所那帮药剂师写的都规矩。
赵刚推著车走到卫生所门口的时候,老军医李建国正蹲在台阶上刷牙。
看见这一车药材,牙刷都没来得及吐乾净。
“赵政委,你这是……”
“昨天进山采的。”赵刚抖开布袋口子,露出里面的金银花乾花,“你看看成色。”
李建国擦了把嘴,凑上来细看。
手里翻检了几下黄芪根茎的断面,又掰了块三七闻了闻,老头的眉毛越挑越高。
“这黄芪——十五年往上。纤维紧密,没有空心。比咱们从供销社调的那批好出两个档次。”
“那能收不?”
“收!必须收!”李建国急了,“我正愁秋季拉练的外伤药凑不齐呢。这批三七要是磨成粉,光止血散就够配两百份的。”
两人搬著药材进了药房,关上门一样一样过秤、登记。
何首乌没带。
昨晚霍云錚发了话,那株全留给涂山瑶。
赵刚虽然肉疼,但没敢吱声。
帐算完,李建国在收据上盖了章,递给赵刚。
“黄芪四斤三两,单价三块五,合十五块零五。三七二斤一两,单价八块,合十六块八。当归二斤六两,单价三块,合七块八。金银花乾花十二斤,单价四块,合四十八块。松茸六斤二两,单价四块,合二十四块八。”
李建国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在纸上写了个圈起来的数字。
“总计一百一十二块四毛。零头抹了,一百一十二整。”
赵刚接过收据,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一百一十二块。
比预想的还多。
赵刚把收据揣好,又跟李建国嘱咐了两句关於秋季拉练备药的事,才往外走。
得赶紧把钱给弟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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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瑶的上午过得很安逸。
何首乌被她切成薄片,用搪瓷缸泡了开水,搁在窗台上晾著。
这东西年份够老,泡出来的水呈淡紫色,带著微苦的药香。
对凡人来说就是普通药材,但涂山瑶每喝一口,都能感觉到残存在药材深处的那一丝天地精华,顺著喉管缓缓渗入枯竭的丹田。
杯水车薪。
但有总比没有强。
小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捧著个窝头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