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
胖子发烧,三十九度八。
医务室的医生正在给另一个同学包扎,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他和眼镜、大炮三个人一人一轮,轮流背着胖子往镇上的医院跑。
胖子那身肉少说有一百八,棉袄裹着棉裤裹着棉鞋,整个人像一袋浸过水的米。
三个人换着手背,每个人的棉衣后背都汗透了。
眼镜跑到半路眼镜起雾,镜片上一层白霜,他干脆摘下来攥在手里,眯着眼往前跑。
大炮在前面开道,两米高的身形从人行道上压过去,遛狗的大爷侧身躲到垃圾桶后面。
他在急诊室等了两个小时,等胖子挂上退烧针,等他的体温从三十九度八降到了三十七度六。
等胖子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操,肚子饿了”。
然后他去买了两碗泡面端过来,胖子一碗,眼镜一碗。
大炮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把那床他家里寄过来的厚棉被压在胖子床上,自己裹了一床薄得透光的旧毯子。
这几个孙子。
今天他们做了那样的事——偷翻他的书包,发现飞机杯,一个接一个地把鸡巴插进去。胖子在群里炫耀。眼镜在研究质感。大炮把宫口贯穿了。
他不知道该恨他们还是该原谅他们。也许两样都有。也许还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混在恨和原谅之间。
那条恶龙贯穿宫口的画面在眼前闪回——飞机杯表面骤然暴凸的青筋,被顶得越来越长的肉粉色薄膜,大炮拧转的手。
他那一拳砸在大炮脸上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正义的念头。
他只是看着母亲的下体被那条长了肿瘤隆起外形的乌青色阴茎碾成了另一个人的形状,然后拳头自己挥了出去。
正义不会有这个力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一个念头上断的。
他睡着了。
***
杨仪敏洗完澡躺在床上。
头发还没干透,几缕湿发贴在后颈上,把枕巾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一条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裹着上半身,领口的螺纹已经松垮了,低头时锁骨下方会露出一片比脸上皮肤更白的区域。
下面是棉质睡裤,浅灰色,裤腰的松紧带也洗到没什么弹力了。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她在等儿子回消息。
今天下午那个电话——她还没来得及打回去。等会儿,等喘匀了就回。
腿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小腿内侧蹭过另一条小腿的胫骨。空调吐着均匀的白噪音。眼皮开始往下坠。
然后下体突然被一股胀满感撑开了。
不是一根。是三根不同阴茎的先后涌入。
她猛地睁开眼。
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两条玉腿从膝盖处夹紧,臀胯往床垫深处压下去,手指攥住了身下床单的布料。
但这些反应什么都拦不住。
那股胀满感从身体内部漫上来,从腔道最深处,从那个不属于她意志管辖的空间。
第一根。
粗暴的,不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