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不好弄呀。
因为肉髻的造型有点复杂,铜的延展性到这基本就是极限了。
如果继续从內部顶,这一块脆弱的鎏金层极有可能会因为表面张力过大而直接崩裂脱落。
可要是就这么停了,虽然大的凹陷已经平了,但是这个地方就会形成一个明显的瑕疵。
这要是要拍特写镜头,基本是不可能的。
秦言保持著举锤的动作,像是中场休息一样,一动不动。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
周围原本因为老喇嘛而留下的游客,这下彻底不耐烦了。
“怎么不动了?”
“看这帅哥发呆虽然养眼,但是真的太无聊了。”
人群再次散去了一部分,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齐渝一直在看著秦言这边,她也怕打扰到他,所以忍住了和游客对线的衝动。
现在看到那个总是一副“我是专业的”臭屁模样的傢伙,此刻眉头紧锁的样子,让她心里也跟著揪了起来。
她握著张雅的手也微微用力,手心里全是汗。
秦言在脑中飞快的寻找著解决办法,修缮技能的知识在脑中一一浮现,但是知识是死的,眼前的难题却是活的。
没有现成的答案。
他需要感觉。
需要一个契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內心平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急。”
渐渐地,周围的声音开始褪去。
他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態。
不是什么玄幻的顿悟,而是一种专注,专注到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身后老喇嘛洛桑曲扎手中转经筒发出的“軲轆”声。
“以前的画师们,他们是不用尺子的。因为他们相信,只有心里的尺,才能绘出一条条完美的线条。他们的每一次落笔,都是对神灵的一次叩问……”
这是杨秀措正在讲解壁画的声音。
“哎,咱们明天去羊卓雍错吧?听说那里的湖水蓝得像宝石一样。”
这是游客们商量打卡计划的声音。
最后。
是风的声音。
风穿过夜晚的八廓街,穿过转经道上信徒们的衣服。
“沙沙。”
风掠过大昭寺金顶上的铜铃。
“叮铃。”
“这声音……”
秦言喃喃自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这是这个城市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