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先生,在下黑石城督战队统领叶萧,奉刘家老祖之命,特来请先生过府一敘,商討抗疫大计。”
他的声音虽然客气,但身后那几十名手按刀柄的修士,却赤裸裸地展示著威胁。
屋內沉默了片刻。
隨后,那两扇破旧的木门缓缓打开。
顾清戴著那张蜡黄的面具,手里端著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苦茶,坐在阴影里,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阳光下的叶萧。
这是两人自碎石滩一別后的第一次“重逢”。
只不过这一次,顾清不再是那个被追杀得像狗一样的斥候队长,而是掌握著全城命脉的“救世主”。而叶萧,也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而是即將踏入陷阱的……猎物。
“请我?”顾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冷笑,“我这人有个规矩,只救上门的鬼,不医请客的神。刘老祖若是想治病,让他自己来排队。”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郎中。让筑基后期的刘老祖来排队?这人是疯了吗?
叶萧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他没想到,在这个贫民窟里,竟然有人敢这么跟刘家说话。
“鬼先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叶萧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语气森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把这里给我砸了!把人给我绑回去!”
“是!”
几十名督战队修士怒吼一声,就要衝进诊所。
然而,顾清却连动都没动,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慢著。”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隨手扔进嘴里嚼碎,然后对著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修士,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一股淡淡的甜香,瞬间扩散开来。
“呃……”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修士突然捂住喉咙,脸色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紧接著,他身上的皮肤开始迅速溃烂,无数红色的菌丝从他的毛孔里钻出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
“啊——!救命!救命!”
那修士惨叫著倒地打滚,痛苦得撕心裂肺。
“这是『赤锈症的……变异版?”
周围的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
顾清坐在椅子上,眼神冷漠如冰。
“我这屋子里,全是毒。你们谁敢进来一步,下场就和他一样。”
“叶统领,你確定要动粗吗?我死了不要紧,但这一城的『赤锈症,除了我,可就真的没人能治了。到时候,刘老祖怪罪下来……你这颗脑袋,怕是也不够砍的吧?”
叶萧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有恃无恐的鬼郎中,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无力”的感觉。
这哪里是个郎中?这分明是个比他还要狠、还要毒的魔头!
“好……很好!”叶萧咬牙切齿,最后狠狠一挥手,“我们走!”
他不敢赌。现在全城瘟疫横行,若是真把唯一的希望给弄死了,刘玄机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看著叶萧带人灰溜溜地离开,顾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第一回合,平手?不,这一局,是我贏了。”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月姬。
“准备一下。今晚,刘家肯定会派高手来『夜访。既然白天请不走,晚上他们就会来硬的。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把那些『血炼魔种都埋好。今晚,我们要给刘家上一课。”
风起了,捲起猪笼寨的恶臭与血腥。在这座被绝望笼罩的城市里,顾清就像是一颗埋在腐肉里的种子,正在汲取著罪恶的养分,疯狂生长,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將这满城的风云,彻底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