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沈星言渐渐向苏念安靠近一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眼底也泛起了红,像是被冤枉了一般。
“难道不是你?”苏念安愣了一下,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随即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瞳孔微缩——是沈知予!
“星耀的沈总,原来如此。”苏念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一边轻轻点头,一边低声呢喃,“我明白了,是你父亲动的手脚。那你就回去问问你那亲爱的父亲,对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吧。”
沈星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的寒气,眼底的疑惑被滔天的怒意取代,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苏念安转而看向裴元明,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愧疚:“明哥,对不起,今天又让您受了伤,一会儿我还是陪您去趟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小苏,别担心。”裴元明抬手,轻轻摸了摸嘴角的伤口,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伤口,语气依旧温和,像春日里的风,“就是点小伤,不碍事,不用特意去医院。”
“明哥,谢谢您的大度。”苏念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却又藏着一丝感激,“晚上我就不去您那边了,这里能住,您放心吧。”
裴元明心里清楚,眼下这种局面,苏念安是绝不会跟自己走的,再多说也无益。他点了点头,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碘伏和棉签,对着镜子,笨拙却认真地给自己的嘴角做着简单的消毒。
等裴元明消完毒,苏念安上前将碘伏和棉签收回药箱,抬眼说道:“明哥,我给您叫个代驾吧,您喝了酒,别开车了。”
裴元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道:“我上来之前就给吴秘书打了电话,他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能开车送我回去,不用麻烦叫代驾了。”
“好,有吴秘书接送,我就放心了。”苏念安应着,目光淡淡瞥了沈星言一眼,连半秒的停留都没有,语气疏离,“沈星言,你也可以走了。”
“我不走!”沈星言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撒泼似的执拗,“我和你的事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说,一次性说清楚。”苏念安的语气没有丝毫余地,冷得像冰。
沈星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苏念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走,那我走。”苏念安说着,转身就想去玄关拿外套。沈星言瞬间慌了,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深深笼罩着他,只能咬了咬牙,妥协道:“行,那今天你先休息,我们的事,缓缓。”说罢,他恶狠狠地盯着裴元明,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
裴元明自然懂他的意思,他看向苏念安,语气温和:“小苏,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沈星言关门时,刻意用了力气,“砰”的一声重重巨响,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苏念安听到关门声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脚步虚浮地走向沙发,一屁股摊坐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沙发靠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苏念安的手机始终调在飞行模式,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唯有信息还能勉强送达——如今,微信成了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结。经历过泰合的事情,他早已不指望能再正常上班,索性转头接起了兼职糊口。他又在隔壁小区租了一间小巧的公寓,家具齐全,拎包就能入住,也算有了个暂时安稳的落脚处。隋阳始终放心不下他,这几天一下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念安身边,默默陪着他。
裴元明几次约苏念安出来吃饭,都被他找各种借口婉拒了。可裴元明并未死心,索性提着家里阿姨亲手做的热乎饭菜找上门来,陪着苏念安和隋阳,三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简单的家常饭,聊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便知趣地离开,从未给苏念安半分压迫感。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像一缕微光,悄悄暖了苏念安紧绷许久的心。
沈星言找不到苏念安,便频繁给隋阳打电话。隋阳不敢直接拒接,却也始终不接,就任由手机在一旁固执地响着,直到沈星言打得不耐烦,自行挂断,才算暂时清净。
与此同时,启元的游戏下载量像是被下了诅咒一般,一夜之间暴跌75%,数据惨不忍睹。反观星耀那边,突然砸下巨额广告,铺天盖地地宣传,与此同时,几款与启元模式高度相似的游戏,也大批量投放免费装备,一时间吸引了大批用户蜂拥而至,硬生生分流了启元的核心玩家。
启元发行部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份骤然下滑的数据,满心难以置信,可日复一日愈发难看的报表,还是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这件事很快就上报到了裴元明手中,他指尖抵着报表,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刺眼的数字,心头瞬间了然——是沈星言,他在不惜砸重金,想要彻底击垮启元。
裴元明的心猛地一沉。他太清楚沈星言的性子,做事毫无章法,又偏激狠绝,这哪里是竞争,分明是打算置他于死地。坐以待毙绝不是办法,裴元明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既然对方要战,那便来一场正面对决便是。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气息。陈煜躺在床上,形容枯槁,满脸胡子拉碴,整个人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颓废,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能给我一部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你现在不能联系任何人,这点你清楚。他们还在到处找你,你还想再死一次?”说话的是个膘肥体壮的男人,留着利落的板寸,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习武之人的沉稳与力量,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陈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颓废瞬间被恨意取代,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已经活过来了,死里逃生,就说明我命不该绝。我要联系一个人,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沈星言付出应有的代价。”那语气里的决绝,像是淬了冰一般。
男人皱了皱眉,语气依旧谨慎:“你要联系谁?他们大概率已经监控了你所有有关系的人,只要你敢拨号,下一秒就会被定位,到时候你还能像上次一样幸运?”
陈煜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男人,死死聚焦在厚重的窗帘上,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这个人,他们绝对不会监控。给我手机。”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