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挑眉,语气冰冷:“好,那我问你,裴元明是不是也要给隋阳投资?隋阳这个项目,一定拉着你一起做了,对不对?”
沈星言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事实——隋阳确实要拉着他一起做项目,裴元明也确实说过要投资。可这背后的缘由,和沈星言揣测的那般,有着天壤之别。
苏念安胸口起伏,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回怼:“你说的对,隋阳是要拉我一起做,但那是因为他觉得心里亏欠我,想带着我一起变好;至于裴元明投不投资,现在还说不定,根本没有定论!”
“呵。”沈星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底满是不屑,“全让我说对了。裴元明一直找不到借口接近你,隋阳这不是正好给他送了个现成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苏念安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目光落在那两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倒是便宜我了。”
苏念安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急,头疼得愈发剧烈,眼前都有些发花。他咬着唇,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沈星言,你总是这样,凭着自己的猜测去揣测别人!隋阳他不是那样的人,别说他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利用我去求裴元明投资!昨天裴元明出现,纯属偶然!”
“噢?偶然?”沈星言抬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裴元明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们的饭局上?”
“我我不知道……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裴元明他就……”苏念安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辩解。是沈星言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沈星言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未散的不耐烦:“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急促而严肃的声音,穿透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请问是落诗诗的家属吗?”
沈星言脸上的嘲讽与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住了,语气瞬间变得慌乱而恭敬:“是,我是落诗诗的儿子,您说,我母亲怎么了?”
“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情况危急,麻烦您尽快通知家里其他人,马上来一趟医院。”
“嗡”的一声,沈星言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猛地站起身,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苏念安看着他神色惨白、脚步慌乱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他,急切地问道:“沈星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星言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闻言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无助,平日里的冷漠与强势消失殆尽,模样有些吓人。他一步步走向苏念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住,声音沙哑而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喃喃道:“我妈在医院,情况不太好……我现在去陪她。”
苏念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心底的委屈与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沈星言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去吧,好好陪着阿姨,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才的针锋相对与满心不快,在这一刻,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慌乱与担忧,彻底冲淡了。
沈星言驱车赶往医院的路上,车载蓝牙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透着几分诡异。他眉头紧蹙,指尖顿了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里带着未散的焦灼与不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戏谑又得意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挑衅,穿透听筒直刺耳膜:“沈总,这段时间过得还舒心吗?有没有一点点想我啊?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
沈星言浑身一僵,瞬间听出了是陈煜的声音。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陈煜特意换了号码,就是怕被他追踪到。
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你他妈的纯属找死!趁着我这两天忙着处理家事,没功夫收拾你,让你多喘了几口粗气,你好好珍惜现在还能看见太阳的日子!”
陈煜在电话那头笑得肆无忌惮,笑声嚣张又刺耳:“哈哈哈,看来我这份礼物,是真的惹沈总不高兴了啊。”他语气轻佻,满是不以为然,“我不过就是轻轻别了一下车而已,又没犯什么大错,沈总至于这么大火气吗?怎么样沈总,咱们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别闹得太难看,你说呢?”
沈星言此刻满心都是母亲的安危,根本没有半分心情和陈煜废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恶狠狠的带着杀意:“给你再多钱,你也得有命花!”
陈煜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急躁又凶狠,带着威胁的意味:“沈星言,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警告你,我只是别了下车,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如果你还不识好歹,不按我说的做,那就别怪我下手太狠,让你后悔莫及!”
沈星言懒得再跟他纠缠半句,直接按下挂断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立刻拨通陈助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声音嘶哑又凌厉,满是斥责:“还没找到陈煜?一群废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马上抓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的陈助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星言身上的滔天怒火,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地应道:“是,沈总!我们已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一定尽快找到陈煜,绝不耽误!”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不敢有半分耽搁。
沈星言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医院,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低气压,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等他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时,沈知予和沈星慈早已在那里等候,两人脸色惨白,神情憔悴。沈知予正扶着墙,身体微微颤抖,沈星慈则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两人正围着王院长,神色焦灼不已。
王院长面色凝重,轻轻扶住沈知予的胳膊,语气沉重而委婉:“沈总,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落诗诗女士的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扛过这两天,就全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沈知予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里面布满了血丝,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丝执拗的坚定:“她一定可以的,一定能扛过去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沈星慈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沈星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破碎:“哥,哥……妈她……妈她可能不行了,医生说……说她能不能扛过去都不一定……”
沈星言扶住浑身颤抖的沈星慈,指尖冰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王院长,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院长,我母亲现在的情况,真的已经这么不好了吗?”
王院长轻轻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母亲现在意识越来越模糊,血压持续升高,情况十分危急。我已经安排了医院最有经验的主任亲自带队抢救,你们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目前来看,病人的脑水肿情况确实凶险,具体能不能好转,还要看接下来几天的恢复情况才能下定论。”
沈星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强压下心底的绝望,声音沙哑地问道:“我们……我们能见见我母亲吗?哪怕就一眼。”
“等抢救结束之后,你们可以远远看一眼,”王院长语气缓和了些许,“现在病人还在抢救中,不方便探视,还请你们谅解。”
沈知予连忙上前,紧紧握住王院长的手,双手颤抖不止,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感激:“谢谢王院长,谢谢……麻烦您了,一定要尽全力救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