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沉默一瞬,眼底掠过复杂情绪,缓缓开口:“朋友。”
民警闻言放缓了语气,简单告知情况:“邻居报警称,死者家门口快递堆积挡路,敲门无人应答,且屋内飘出浓重煤气味。我们到场后确认,死者系煤气中毒身亡,现场无打斗、无撬动痕迹,初步判定为自杀。麻烦你们尽快联系死者家属,处理后续事宜。”
说罢,民警递出出警记录,示意签字。
周乐瑶强撑着颤抖的身躯上前,握着笔的手摇摇欲坠,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她哭得浑身脱力,几乎站立不稳。
沈星言见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轻轻摩挲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帮她顺气平复情绪。
良久,周乐瑶才稍稍稳住心神,抬着满是泪痕的脸,眼神倔强又绝望:“星言,我不信,玲姐绝对不会自杀,她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自己!”
沈星言眉头微蹙,轻声问道:“你这么肯定?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周乐瑶缓缓垂眸,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悲戚:“玲姐是我出国读研时的合租室友,我们都是北京人,异国他乡相互扶持,关系一直极好。她比我先回国,入职华鼎,我们从未断过联系。”
“她和陈远东分开后,重新找了工作,一直努力生活,积极又上进。前阵子她就跟我说被人跟踪,我让她搬来和我住,她嫌上班太远不方便,执意不肯……我早该强硬一点的,我早该让她过来的……”
看着她自责崩溃的模样,沈星言心头泛起酸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现场确实没有可疑痕迹。先冷静下来,联系家属,处理好玲姐的后事最重要。”
周乐瑶无力点头,眼神空洞,彻底失了神采。
沈星言扶着她上车,亲自将人送回家中。一路车程,车厢里死寂沉沉,满是压抑的沉默。
安顿好周乐瑶,沈星言驱车返程,途中拨通了苏念安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人声嘈杂,街头车水马龙、喧闹不息。苏念安刚和隋阳吃完晚饭,正在街头散步。环境太过嘈杂,两人没能说上几句贴心话,便匆匆挂断了通话。
车子驶入自家车库,刚停稳,沈星言的手机骤然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眉心紧蹙,按下接听,语气沉敛冰冷:“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良久,一道阴冷幽幽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恶意:“沈星言,刚刚……去看万晓玲最后一眼了?”
一句话如冰针刺骨,瞬间刺破所有平静。沈星言心口骤然一紧,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声音陡然凛冽:“你是谁?”
对方依旧不紧不慢,语气裹挟着戏谑与疯狂:“万晓玲,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满意的话,我们谈谈我想要的东西;不满意,我不介意再送你一个,咱们慢慢耗。”
沈星言眼底瞬间覆满狠厉,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万晓玲不是自杀,对不对?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找我?”
对方刻意避开关键问题,只冷幽幽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自然该由你来偿还!”
“我不懂你的意思。”沈星言语气愈发冰冷,指节泛白。
下一秒,电话那头骤然拔高声调,带着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害我爸坐牢!你就该补偿我!万晓玲该死!要不是她指证我爸,我爸不会出事,我也不会落得四处逃窜、负债累累的下场!”
沈星言瞬间了然。
是陈远东的儿子。
当初陈远东铤而走险、四处牟利,拼命敛财,皆是为了给嗜赌成性的儿子偿还巨额赌债。如今陈远东落马入狱,名下资产尽数查封冻结,这位养尊处优的陈家少爷没了靠山,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便将所有怨气尽数算在了自己头上。
沈星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语气冷静刺骨,字字清晰:“你爸是咎由自取,触犯法律罪有应得,怨不得任何人。我从未欠你分毫。万晓玲的死,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阴冷疯狂的笑声:“沈星言,识相点,我只要钱,别逼我鱼死网破!”
沈星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冷冽:“凭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
他身居高位、杀伐多年,岂会被一个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胁迫?更何况,他绝不可能给对方半分补偿。当初陈远东若是安分守己、合规合作,他尚且愿意酌情退让,如今对方铤而走险、害人害己,更是毫无商量余地。
他当即拨通陈助的电话,语气果决凌厉:“立刻安排靠谱的私人侦探,彻查陈远东儿子的全部信息,重点追查他的赌债往来、近期行踪和所有社会关系,越快越好。”
部署完毕,他又拨通周乐瑶的电话,将陌生来电的威胁内容尽数告知,沉声叮嘱:“尽快把这件事告知玲姐家属,你近期务必提高警惕,凡事小心,有任何事儿立刻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