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九龙塘的夜色静謐安详。
远处,油麻地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片灯火下,住著一个人。
一个杀了她丈夫的人。
一个让她不得不从太岛找帮手的人。
“那个苏澈……”
她喃喃地说。
“到底是什么来头?”
赛阎罗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並肩站在窗前。
“坡县华侨。”
他说,“一个月前来港,开了间杂货铺。”
周玉芬摇摇头。
“不对。那不是真的。”
赛阎罗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周玉芬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远处那片灯火。
“一个人,能杀一百多人,不可能没有来头。他练过,杀过人,见过血。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他杀人的时候,没有情绪。”
赛阎罗的眼神微微一凝。
“没有情绪?”
“对。”
周玉芬说,“阿九那六十多个人,是他杀的。但你看他,像杀了一堆鸡。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恐惧。只有……”
她想了想。
“只有平静。”
赛阎罗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杂货铺老板。
那个穿白衬衫、坐在柜檯后记帐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
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周小姐说得对。”他说。
周玉芬转过身,看著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近到赛阎罗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