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芬笑了。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再多的死人我也见过。”
她说,声音很轻。
“民国二十六年,南京。日本人进城的时候,我在街上走了一个小时,满街都是尸体。认识的,不认识的,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全死了。”
她顿了顿。
“后来在军统,每次行动回来,都要清点人数。昨天还一起吃饭的兄弟,今天就没了。习惯了。”
赛阎罗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他见过。
杀过人的人,都有这种平静。
“港岛这些社团,太弱。”
周玉芬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
“欺负欺负老百姓还可以,真遇到狠人,就漏了底。六十多个人,被一个人杀光。放在以前,这种货色,连给军统当外围都不够格。”
赛阎罗点点头。
“周小姐说得对。”
他顿了顿。
“那你准备下一步怎么走?”
周玉芬看著他。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嚇人。
“从太岛找人。”
赛阎罗的眼睛微微眯起。
“太岛?”
“对。”
周玉芬说,“我在那边二十年,不是白待的。军统退过去的人,我认识不少。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活著的,死了的,我都知道。”
她放下酒杯。
“有些老傢伙,当年在军统就是杀人的好手。退下去之后,在太岛开馆子、做小买卖,日子过得憋屈。给他们钱,他们愿意来。”
赛阎罗沉默了几秒。
“要多少人?”
“不要多。”
周玉芬说,“三五个就够了。要那种真正杀过人的,见过血的,不是港岛这些只会砍人的矮骡子。”
赛阎罗点点头。
“钱不是问题。”
周玉芬看著他。
“我知道。你赛先生有的是钱。”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