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聪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他的嘴张了好几次,才终於发出声音:
“陈……陈老板……”
苏澈没有应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审视。
只是看著。
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种漠然比任何凶狠的目光都更让阿聪恐惧。
恐惧到极致,反而生出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伏下身子,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陈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急促。
“我不该帮黄金炳对付您!我不该去找枪手!我不该——”
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找枪手的事,他只在茶餐厅跟水蛇派来的人说过。
那间茶餐厅里没有外人。
陈国华是怎么知道的?
他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改?”
头顶传来声音。
很平静,没有起伏,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阿聪张了张嘴,脑子疯狂转动,想找出一个能说服对方、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但他发现,他什么理由都没有。
他只能重复:
“我改……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回答我?”
苏澈说。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阿聪头顶。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错,他確实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