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掌心那枚冰冷的玉瓶。
……
……
同一时间,养心殿。
陈杰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龙榻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寢殿里没有点灯,但月光从窗欞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已经两个时辰了。
根骨提升到三十点后,他的五感已敏锐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此刻,他凝神静气,將听觉扩散出去,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整座皇城。
他听见了。
三十丈外,两个值夜太监在廊下偷偷分食一包桂花糕,咀嚼声细碎。
五十丈外,御花园的池塘里,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又“噗通”落回。
八十丈外,神武门城楼上,守夜士兵在打哈欠,甲冑摩擦的声响。
一百丈外,东宫方向,有压抑的哭泣声——是某个思念家乡宫女。
更远处,京城街巷,隱隱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犬吠声,婴儿夜啼声……
无数声音匯成洪流,涌入他耳中。
“武道至此,近乎神通矣!有不可思议之能。”
但他心念一动,便將这些杂音过滤、分类,只提取有用的信息。
比如,东宫密室里的密谈。
东宫其实直线距离离养心殿並不远。
儘管隔著重重宫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陈杰耳中。
羽林军、宫门、祭坛、醉仙散、清君侧、锁脉散……
陈杰嘴角微勾。
好儿子。
真是朕的好儿子。
连下毒都用上了,还是两种毒。
一种给牛,一种给爹。
他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哪有半分九十岁老人的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