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听着墙外那些热闹,颇有些啼笑皆非。
他来这襄阳城不过数月,认识的人掰着指头能数过来。郭靖黄蓉算两个,全真七子偶尔来串串门,小龙女在隔壁院子里养伤,邀月??邀月那封婚书他还没敢拆。除此之外,他跟这襄阳城几乎没什么瓜葛。可偏偏这些“瓜葛”,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黄蓉在一旁瞧着李长生那无奈的表情,心中好笑,但又不肯笑出来。她将菜刀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花,幽幽道:“李公子,你不出去看看?外面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看什么?”李长生重新躺回老槐树下,闭上眼睛,“一个绣球而已,它愿意悬着就悬着,愿意掉下来就掉下来。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一团红布牵着走?”
黄蓉眼角微弯,正要说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惊呼。
“动了动了!绣球动了!”
李长生霍然睁眼。
只见那悬在半空的绣球,终于有了动静。它先是微微颤了颤,然后缓缓下降,那速度慢得像是在试探什么。一尺,两尺,三尺,它朝着树下的李长生,缓缓飘来。
黄蓉的笑容凝固了。
墙外的喧哗声骤然拔高。
“往哪落呢?往哪落呢?”
“那是李长生的院子!诶!那是李长生躺的位置!”
“完了完了,这绣球是铁了心要砸那懒虫!”
绣球继续下降。它穿过老槐树的枝丫,绕过一根粗壮的树枝,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朝着李长生的面门飘来。
李长生躺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懒得动。
他心想,我躺在这树下,你一个绣球还能追着我砸不成?
绣球告诉他:能。
它轻轻落在李长生的胸口,不动了。
院外一片哗然。
院内,黄蓉面无表情地将菜刀插回腰间,转身回了厨房。那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
阿福站在院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长生低头,看着胸口的绣球。
绣球红得发亮,上面绣着精美的鸳鸯戏水图案,边缘坠着金丝流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东西,做工精细,用料考究。但在那精美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宿命感。
他伸手,将绣球拿起,端详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系统,”他在心中默默呼唤,“你出来。咱们谈谈。”
系统没有回应。这个穿越时附赠的“三大法则”金手指,向来沉默寡言,只在关键时刻出手。平时,你喊破喉咙它也不理你。
“你到底想让我怎样?”李长生继续在心中念叨,“掉秘籍,我收了。掉小龙女,我收了。掉婚书,我也勉强收了。现在连别人家的绣球你都往我怀里送?这是逼良为娼,不,逼人当新郎啊。”
系统依旧沉默。
李长生无奈,从树下站起身,拎着绣球走向院门。
院门一开,外面的喧嚣瞬间安静。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手里的绣球上。
人群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挤出,满脸堆笑:“这位就是李长生李公子?恭喜恭喜!我家小姐的绣球,落了你怀里。这就是天定的缘分,还请李公子随我回府,见见我家老爷和小姐!”
李长生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绣球。
“我能说不吗?”
管家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李公子说笑了。这绣球一落,就是天定的姻缘。你若退拒,岂不是违背天意?我家小姐乃王员外独女,知书达理,貌美如花,城中多少公子求之不得。这——是公子的福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