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但我不希望你背上任何形式的承诺。”柳泽溪思考了很久,认为只有这样回答才能传递自己的心意。
“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轻易让别人取代这个位置?”楚天缘的声音很轻,像是请求,又像是不讲道理的固执。
柳泽溪动了动嘴唇,他竟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也许是他一直太轻看这份依赖的分量了——他从未认真设想过他们的未来,因为这整件事从开始就太过荒谬。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回应一个男孩毫无保留的信任,却也在潜意识将他们之间的约定当作拉勾一样的孩童游戏。
可看来楚天缘一心一意只想贯彻自己选择的方向。
如果是别人,可能会觉得这样的依赖有些沉重,但一贯认真的柳泽溪可以理解。事实上,他只是给楚天缘留了退路,却从没想过给自己卸下责任。至于这五年里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人,他并不在乎。
只是这样反而让自己显得像是在被动接受,少了些该有的诚意。
柳泽溪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了,天缘,我很开心你能这样恰当的处理这件事情。虽然未来很远,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长大。”
楚天缘眉眼间的褶皱松开了,他扑到柳泽溪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柳泽溪慢慢抚着他的背,轻声道歉:“抱歉,我太过自以为是,让你难过了。”
楚天缘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这对他来说已经像做梦一样了。
两个人收拾好情绪回寝室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多少进展,柳泽溪猜他们的八卦之心干扰了学习热情,所以变本加厉地提升了练习强度。
楚天缘作为一个称职的陪读,经历了一晚上刘厉的呼爹喊妈和谢晓瑜的崩溃时刻。
等到结束时,他自己的心态都有些崩了。
他和柳泽溪一起回家时,在后座上感叹道:“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吗,就算成绩好,也不一定将来有一份好工作,就算有一份好工作,也不代表一定会有好的生活。人生的随机性很大,变数也很多。“
柳泽溪一笑置之,“你从哪里看到那么多人生感悟的。我觉得就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才要尽可能抓住我们目前可以抓住的东西,去提升将来确定的概率。”
楚天缘心想,可是,泽溪哥,那么优秀的你,未来却遇到了许不公平的遭遇,把你的生活连同理想完全颠覆了。而他能改变的事情,就是要守护好他,避免这些不好的人和事,再次降临在他身边。
楚天缘换了话题,把张丽和印东海的事情告诉了柳泽溪,问他是否可以去张丽那里打听一些想法。
“我帮不了他”,柳泽溪干脆地回绝,“丽姐的想法向来埋得很深,只有她自己知道。”
“果然是这样吗?”楚天缘遗憾地说。
“天缘,你小小年纪,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而且,你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柳泽溪问。
“我吗?有什么事?”楚天缘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最近学校的学习,考试,学生会的工作,各类学生活动,都安排地十分紧凑,今天又横生这件扰人心神的烦心事。这具少年人的身体每天都满负荷运作,几乎拉到极限。他当初一心想体验普通人的学校生活,还是低估了国内顶尖高校的高强度模式。
两人在楼下停下来,柳泽溪停好车,带着楚天缘来到自己家的楼层。
“在外面等我一下。”柳泽溪说完,轻手轻脚地进了家门,2分钟后,他又出现在楚天缘面前,带着一个精美的纸袋子。
“给我的?”楚天缘问。
“不然呢?”柳泽溪反问:“前两天问我要证明礼物的是谁?”
啊,楚天缘如梦初醒,他探头看去,里面是一个木盒子。他迫不及待地取出,原木色的木盒一面是玻璃镜片,可以打开,里面粘着一朵太阳花制成的橙黄色永生花,花朵下面有小塑料片制成的数字卡,两边的文字则是“第”“年”。
这些字是柳泽溪自己制作好黏上去的,塑料片也是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吧,可以替换,一共有5个数字。
他每天这么忙,晚上到家已经将近22点,还在准备物化市赛,竟然还为他抽出时间来制作了这个精巧的摆件。
柳泽溪敛起笑容认真地和他说:“过完一年就换一张卡片,直到第5年,让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否依然和现在一样,如果是,我便像这朵永生花一样,在前方等你下一步的决定。你还担心我不够认真吗?”
“泽溪哥~”,楚天缘捧着那个摆件,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早知道他就不责怪他了。
“别哭,小傻子”,柳泽溪伸手拨了一下木盒后面的开关,“你看,它还可以发光。”
他把楼道的灯关了,永生花泛出橙色的光芒。
“这是你的颜色,我希望你永远灿烂快乐。”柳泽溪说。
楚天缘的心脏被不真实的喜悦灌满,他扑到柳泽溪身上,踮起脚,贴着他的耳朵迫不及待地说着悄悄话:“泽溪哥,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不管过多少年,我的心意都不会变的。你一定要陪着我一起长大。”
柳泽溪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道:“永远太远,但我很期待。”
楚天缘想,是真的,我想在很久以后,依然能这样站你身边。这念头沉甸甸地落进心底,像是他心甘情愿背负的宿命一般。
橙光被关了,黑暗中楚天缘感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温热而克制的呼吸。柳泽溪把手盖在他的额心,在自己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郑重得像是在封缄一句无声的誓言。
等他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以为昨晚又是一场梦,直到看到窗台上的永生花正安静地泛着柔和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