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补习小组如常启动,雷打不动到万剑的寝室集合讲题,只不过最近石磊一直跟着他们,说是想给自己提高一下,但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除了装傻的方婷。
楚天缘晚到了半个小时,过来时还大喘着气,看上去就是跑过来的。
“小神童,听说你被初中部的姑娘拦住了?”石磊说道:“是不是一个大眼睛小妹妹,还说想考1班,你要不要帮帮她,帮着帮着,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万剑和刘厉这两当事人互相看了一眼。
楚天缘皱着眉头看了看始终带着笑意的柳泽溪。
柳泽溪慌忙澄清:“你别看我,不是我和他说的,中午好多人看到了。你这样的校园公众人物,八卦会传得特别快。”
他知道,但为什么柳泽溪会跟着看热闹,气道:“你们这都传得什么啊。我刚刚已经把最要紧的几道题给她讲解了一遍,而且和值班老师打了招呼,以后会多照顾她。我连她电话都没留。”
“你怎么一点不怜香惜玉?直接把人家丢给老师了?刘厉也跟着瞎起劲。
“你懂个屁。”楚天缘一着急,脏话都飙出来了。
刘厉一把抓住他,从后面掐住他脖子说:“臭小子,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方婷力挺道:“你们不要欺负小神童,他做得没有错。”
楚天缘挣开刘厉直接跑出了寝室,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婷转头对石磊气道:“都怪你。”
石磊指指自己的鼻子,感觉有点冤。
“我去找他,你们先开始。”柳泽溪丢下一句后,赶紧追了出去。
楼下是一片小树林,几条碎石子铺成的小径弯弯曲曲,尽直通向学校正门广场。夜风穿过枝叶,把头顶的梧桐叶吹得簌簌作响。
楚天缘站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整张脸藏在黑漆漆的树影里,背对着来路,一动不动。
柳泽溪缓步走到他身后,隔着半步停下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小心树上掉毛毛虫下来。”
楚天缘的肩膀动了动,到底还是倔强,硬撑着没有转身。
这个举动十分孩子气,柳泽溪弯了弯嘴角,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他蓬松的卷发上,声音温和下来:“你处理得挺好的,如果不想和别人开始,就得干脆地回绝。”
“我知道,你也是这样的。”楚天缘的声音听上去没精打采的。
柳泽溪怔了怔,问:“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楚天缘怨道。
搭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僵了片刻。柳泽溪垂下眼,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天缘。”他轻声叫他,语气不再是哄小孩的调子,而是认真而诚恳的请求,“你看着我,好不好?”
楚天缘默默转过身,看见柳泽溪已经收起了笑意,在他面前半跪下来,视线与他齐平,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原来你在生我的气。你原本觉得我应该有怎样的反应?”
“紧张我,让我管好我自己。”楚天缘说道。
柳泽溪沉默了一瞬。那声音里的委屈和认真,让他无法再当作孩子气的撒娇。
“抱歉,是我不好。我把你当作小孩子了,没有认真体会你的心情。”柳泽溪的语气里是真挚的歉疚:“我和你坦白,其实我并不想干涉你的决定,你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
“可是你已经答应让我一直陪着你了。”楚天缘尽力让自己维持冷静的语气,他不想再被柳泽溪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小孩。
“我也说过,你如果有在意的人,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不是从属关系。”
楚天缘的肩膀开始不自控地抖动,“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吗?你这是完全不在乎我,还是不在乎你自己说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化开,像悄悄变浓的夜晚。
楚天缘接着说:“泽溪哥,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随时都可以收回你的承诺?”
柳泽溪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天缘……”。
楚天缘望着他,眼睛清澈地如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然后,毫无预兆地,一颗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
这让柳泽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开始认真反省自己。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哑:“抱歉。”
“泽溪哥,你愿意陪着我长大吗?”楚天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