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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归途（第2页）

“达西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达西俯下身，指了指威克洛郡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峡谷。

“请不要把我的同行仅仅视为出于骑士精神的庇护。这几年来，彭伯利的产业也在进行一些必要的拓展。我将一笔资金注入了威克洛郡阿沃卡河谷的矿山，那里距离格伦莫尔庄园并不算远。我必须亲自前往那里，视察它们的经营和运转情况，并且与都柏林的几位产业家合作签署关于航运和开采矿石的契约。”

他接着坐下，语气柔和地劝说道：“所以说，我们的目的地其实同样都是威克洛郡。我并没有为了保护你，而偏离我原本的轨道。只不过我们正好在一个恰当的时机，要一同前往那里罢了。我也只是为我的随行人员提供一些微薄的便利而已。况且，威克洛郡有着险峻的荒野，局势也十分错综繁杂。结伴而行对于我们双方而言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格蕾丝看着达西那双写满真诚和坚定的眼眸，深知自己无法再继续拒绝他的好意。

“谢谢你，达西先生，一切就按照你的安排来进行吧。我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千万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在书房里将所有细节敲定后，两人并肩走回了小客厅。乔治安娜正坐在壁炉前翻看着一本琴谱，见他们出来，立刻站起身。

达西先生直截了当地向妹妹说明了情况：“乔治安娜，三天后，我将陪同格蕾丝前往爱尔兰，护送她回到她的故乡。”

“爱尔兰？格蕾丝姐姐……你来自爱尔兰？”乔治安娜发出一声惊呼，“天啊，这太突然了！哥哥，爱尔兰那么远，还要坐船跨越可怕的大海！格蕾丝姐姐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了？我要陪着你们一起去！”

“绝对不行。”达西先生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起来，拿出了长兄的威严，“乔治安娜，这绝不是一次轻松的游山玩水。你必须留在伦敦。”

“可是，哥哥……”乔治安娜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

达西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听话，乔治安娜。这里有尽职的女仆和家庭教师陪着你。而且，我已经提前给住在格雷斯彻奇街的加德纳夫妇写了信，拜托他们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多多关照你。你可以随时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或者去他们那里拜访。有他们在，我在外也会安心许多。”

加德纳夫妇！格蕾丝没想到达西先生竟然对自己的家人如此信任，也突然明白，他真的为了此次行程的方方面面考虑得这般周全。

乔治安娜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向来顺从哥哥的她，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四天拂晓，淡淡的晨雾漫过伦敦的街巷。一辆满载着行囊的四轮马车已经停在了宅邸门前。

离别的时刻来临。乔治安娜哽咽着：“格蕾丝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如果你在那边过得不开心，就立刻和哥哥一起回来，好吗？”

“好妹妹，不用为我担心。在伦敦乖乖等我们，要是觉得寂寞的话，就让伊丽莎白姐姐过来陪陪你吧。”

这是一段艰辛的行程。道路随着纬度的升高变得愈发崎岖，窗外的风景也从精致的南方田园，逐渐演变成粗犷荒凉的丘陵与零星的工业城镇。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利物浦那林立着无数船桅的庞大港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充满了浓厚的商业与航海气质。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刺鼻的焦油味道以及各种货物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码头上人声鼎沸，水手们的呼喝声和绳索穿过滑轮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达西先生的代理人早已在码头恭候多时。原来他便是传闻中那位精明干练、雷厉风行，将金小姐拯救于水火之中，并把维克汉姆驱逐出梅里顿的叔叔。

“达西先生，格蕾丝小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金先生恭敬地脱下礼帽，引领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我为您二位包下了‘海燕号’上最舒适的两间客舱。这艘船的船长是我的老相识，有着二十年横渡爱尔兰海的丰富经验，航行绝对安全可靠。”

在金先生的妥善安排下，行李被迅速搬运上船。格蕾丝轻扶着达西先生的手臂，沿着有些湿滑的木质跳板，正式踏上了这艘将要带她驶向命运彼岸的邮船。

沉稳的船钟声在港口上空回荡，巨大的船锚被缓缓拉起，粗大的缆绳依次被解开。水手们齐声呼喝着扬起风帆，“海燕号”驶离了喧嚣的码头，融进一望无际的大海。

格蕾丝独自站在船尾的甲板上，任凭夹杂着水汽的猛烈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她的双手抓着冰凉的栏杆，目光越过翻滚的白色浪花，凝视着正在视线中一点点后退，逐渐变得模糊的英格兰海岸线。

朗博恩的鸡飞狗跳、彭伯利的秘密花园、伊丽莎白清澈的眼眸、乔治安娜纯洁的笑脸……这一切，无论是苦涩还是甜蜜，都被永远地封存成了昨日的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