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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风景（第1页）

次日午后，达西先生与加德纳先生约定好去德文特河的下游垂钓，加德纳太太也乐得在花园里欣赏美景，安静地消磨时光。这便给了三位年轻女士一个绝佳的独处机会。

格蕾丝与伊丽莎白在女仆的引领下，来到了乔治安娜的私人起居室。

这个房间与庄园一楼充满古典气息的会客厅不同，整体充满了少女的清新与灵动。墙壁被粉刷成了柔和的浅玫瑰色，窗帘是质地轻盈的乳白色薄纱，风一吹，便如云雾般轻舞。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架更为精致小巧的钢琴。

“快请进，二位姐姐。”乔治安娜脸颊微红，像一只快乐又有些拘谨的百灵鸟。

女仆端上了刚烤好的司康饼、德比郡特产的凝脂奶油，以及几碟草莓果酱和柠檬塔。红茶氤氲的香气伴随着瓷器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彭伯利真是一个迷人的地方，乔治安娜小姐。我曾见过许多美丽的庄园，但没有哪一个能像这里一样，将自然与人工结合得如此完美。”伊丽莎白由衷地赞叹道。

“这里每一寸土地都倾注了达西家族的心血。特别是我的母亲……”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落了些许，“母亲在世时，最喜欢侍弄外面的花园。只可惜她离开得太早……”

格蕾丝放下茶杯，握住乔治安娜放在桌面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乔治安娜感激地回握她的手，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其实，自从父母相继过世后，哥哥就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哥哥他对我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你们可能觉得他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或者有些难以亲近，那是因为他把太多的责任扛在了自己的肩上。管理彭伯利这么大的产业，还有那么多的佃户，他必须保持威严。”

“他平时在家里也是这样不苟言笑吗？”伊丽莎白好奇地问。

“是的，”乔治安娜点点头，“哥哥很少开玩笑。他对我的教导非常严厉，无论是功课、礼仪还是弹琴，他都不允许我有丝毫的懈怠。可是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不管他在外面有多忙，只要我生病或是遇到烦心事，他总是第一个守在我身边。”

听到这些话，格蕾丝不由得在脑海里描绘着那个不善言辞的达西先生，用笨拙的姿态去照料妹妹的场景。

突然间，乔治安娜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向格蕾丝和伊丽莎白。

“说起来……昨天你们在花园散步时，有没有去过南边的那片坡地？那里可是多了一番奇妙的景象呢！”

“奇妙的景象？”伊丽莎白不解地眨了眨眼。

乔治安娜兴奋地说道：“是啊！”哥哥今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从前对花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只说让园丁照着往年的规矩打理便是。可是今年初春，他竟然亲自带人在新的下沉花园里种下了一大片鸢尾花！”

伊丽莎白有些惊讶：“这在庄园造景里可不是什么常见的选择。虽然鸢尾花美丽，但人们通常更偏爱玫瑰或郁金香。”

“雷诺兹太太当时也觉得奇怪。哥哥有几次甚至亲自盯着园丁们翻土、播种。我当时好奇地问他，为什么突然种这么多鸢尾花。你们猜他怎么说？”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而格蕾丝紧张地盯着乔治安娜那双清澈的眼睛。

“哥哥当时看着那些刚种下的花苗，眼神特别温柔——我发誓，我很少见到他那样的眼神。他说，无论土地贫瘠还是肥沃，它们都能坚韧地绽放。它们不逢迎，不妥协，就像……”乔治安娜顿了顿，有些懊恼地将手抵在腮边。

“就像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后半句。但我敢肯定，除了母亲的百合园，那片鸢尾花园现在可是彭伯利里他最宝贝的地方了！”

格蕾丝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不可一世的达西先生竟然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用近乎虔诚的方式供奉着她的喜好。

“不过，哥哥最近不仅在花草上花心思，他的行踪也变得十分奇怪。”乔治安娜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兄长的秘密，“自从上次他从肯特郡回来后，就变得非常忙碌。他总是频繁地跑去伦敦。”

“是去处理国会的事情，还是为了社交季？”伊丽莎白随口问道。

乔治安娜压低了声音：“都不是！我听男仆说，哥哥在伦敦的时候，竟然跑去了泰晤士河畔的码头，还在书房里堆满了关于远洋贸易的书籍。他甚至还去拜访了几位做进口生意的大商人。”

伊丽莎白有些不解，达西先生作为一个拥有庞大田产的世家子弟，去研究这些做什么？

格蕾丝正猜想，他如今肯纡尊降贵，一方面是为之前的傲慢态度做出改变，另一方面，也许与她的身世之谜有关。既然她能有机会在加德纳舅舅的纺织品店里看到凯利家族的家徽，那必然有其他蛛丝马迹散落在伦敦各处。

“格蕾丝姐姐，你怎么这么沉默，在想什么呢？”乔治安娜好奇地问道。

格蕾丝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理了理鬓发应答：“不，没什么，亲爱的乔治安娜。我只是方才走神罢了。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要为我们弹奏新学的曲子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了，请你成全我这个心愿吧！”

乔治安娜不做推辞，立刻向角落的钢琴走去。很快，一首活泼明媚的奏鸣曲便在起居室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