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下周可能没时间过来。我妈手术前要做一堆检查,我得在医院陪着。”
“我知道。”
“你好好吃饭。”
“我吃了。”
“你没吃。你看起来就像三天没吃饭的样子。”
沈清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林野说得对,他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不是吃不下,是没胃口,饭菜端上来,扒拉两口就饱了。
“我尽量。”他说。
林野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回去吧。”林野说,“外面凉。”
沈清昼没有动。
林野也没有催他。
他们就那么站着,风吹过来又吹过去,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又滑到地上。
“林野。”
“嗯。”
“你妈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林野看着沈清昼的眼睛,停了两秒。
“借你吉言。”他说,嘴角弯了一下,是一点很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像是怕被什么人看到。
沈清昼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野还站在银杏树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橘红色的轮廓。
他看着沈清昼,没有说话。
沈清昼也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沿着那条碎石小路走回厨房的小门。推门进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银杏树下。
林野还在那儿。
沈清昼推开门,走进屋里。
走廊里很安静,厨房的水声还在继续,王阿姨大概在洗碗。他上了楼,经过书房的门口,没有进去,而是先去了卧室。
他站在镜子前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新鲜的红色,在一身素净的衣服上格外惹眼。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颗银珠子,凉凉的触感传到指尖。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笔。
又一道题。
手腕上的红绳随着他写字的动作微微晃动,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提醒。
提醒他有一双手编过这条绳子。
提醒他有一个站在银杏树下的人,对他说“你别怕”。
沈清昼写完一道题,停了一下,看着手腕上那抹红色。
他又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