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说著,徐煒忽然想起了后世的公务员福利体系,思路顿时开阔起来,文思泉涌般继续说道。
“住的问题解决了,吃的方面也得花点心思!可以在各衙门置办大食堂,平价给官员们提供餐食,这笔开销就记在衙门的公帐上。”
“如果衙门经费暂时周转不开,南洋银行可以提供低息甚至无息贷款,到时候从每年的薪俸里按比例扣除就行了。”
见眾人听得目瞪口呆,徐煒不由得轻蔑一笑—这才只是开始呢。
“另外,官员们日常办公难免需要奔走,要么自己花钱僱车,要么得备车马。”
“这方面也可以统一安排:七品以上的坐堂官,衙门可配一辆专属马车,隨时伺候出行;佐贰官则由各部门统一安排几辆公用马车,供办公时调用。”
“我只有一条规矩:所有相关花费必须隨时记帐,且只能从公帐支取,绝不能混入私用。”
“陛下,如此一来,各衙门的花销岂不是要大增?”曾柏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那就给各衙门的经费各自提高一些。”徐煒隨口答道。
“比起直接给官员们增加的薪俸,这些开销只能算九牛一毛,却能让他们安心办公,少些杂念。”
“陛下!”法子穆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算有了这些福利,薪俸本身也確实偏低了,也该適当提高一些。普通小吏的年俸竟然比不上码头扛包的,说出去实在惹人笑话!”
徐灿几人嘴唇动了动,虽没说话,眼里却透著赞同。
法子穆这番话,既是在为底层官员谋福利,也是在为他们这些中高层官员爭取好处一一加工资,谁不乐意呢?
“依臣看来,中上层官员的俸禄大抵是够用的,主要是底层官吏的薪俸实在不足。”这时,曾柏沉吟著开口。
“可以將底层薪俸从原本的五十块提高至八十块。从九品八十块,正九品一百三十块,往上每级依次提高五十块,到七品就能有三百三十块;六品及以上则按阶递增一百块————至於三品、二品官员的薪俸,暂时可以不变。”
这番提议让徐煒颇为高兴,頷首道:“卿家所言有理。底层薪俸不够,那就提高,再加上我刚才说的那些福利,足够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了。”
他顿了顿,问道:“这么一来,薪俸总计要增加多少?”
“大概一百万银龙左右。”曾柏拱手答道。
“不错。”
“朝廷也要做好准备,增加了俸禄,可不是让他们胃口变大,贪的更多。”
“要查查贪腐问题。”
徐煒沉声道。
法子穆在一旁看著这对君臣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敲定了加薪方案,一时间竟有些瞠目结舌。
罢了,增加了这些也不错,多上几十块,也能富裕些。
百官们也该体谅一下朝廷了。
同治六年的雨,缠缠绵绵下了半个月,比往年更添了几分黏腻。
广西南寧府的山坳里,黄泥路被泡得稀烂,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拔出来时带著一串浑浊的泥浆。
阿贵蹲在自家漏雨的茅屋檐下,望著天上铅灰色的云,手里紧紧攥著张皱巴巴的船票。
那船票是去南洋的同乡托人带回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票面上印著一丛绿油油的甘蔗,肥厚的叶子间仿佛藏著能让人顿顿吃饱饭的希望。
他摩挲著那图案,喉咙里忍不住发紧—自记事起,肚子就没真正饱过。
“去了南洋,一天能挣十个铜板,干满三年就能买地。”隔壁的阿福凑过来,裤脚还沾著今早型地的黑泥,说话时带著股子泥土味。
“咱这破地方,租地主的几亩薄田,一年忙到头,去了租子,收的粮还不够填家里几张嘴。去南洋,至少能有块自己的地,种啥收啥都归自个儿。”
“一年三熟呢,天天能吃大米饭!”
这话像火星子掉进了乾草堆,在周围几个穷汉心里“腾”地烧了起来。
广西的山太陡,土太瘦,红褐的泥土里嵌著碎石子,十年里倒有八年闹旱灾,地里长出来的庄稼稀稀拉拉,可地主的租子却一分不少。
往年最少也是六七成,能对半分就算是遇上了“仁义”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