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这个班长便不管不顾,径直朝著自己的营帐走去。
另一边,赵虎正蹲在伙房后面的石阶上,擦拭著他那杆用了五年的米涅枪。
他一边擦枪,一边时不时拎起身边的酒壶往嘴里灌几口,浑身散发著浓重的酒气。
枪身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就像他这些年在队伍里磨礪出来的性子一看似木訥迟钝,却扎实可靠。
“赵班长!团长找你!”
亲兵的喊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营区的寧静。
赵虎手一抖,枪管不小心在石头上磕出个浅痕。
他赶紧用袖子使劲蹭了蹭,抬头就开骂:“混小子,瞎嚷嚷什么?老子的枪要是毁了,你拿命来赔啊!”
“赵班长,一把破枪你还这么宝贝干嘛,团里新枪多的是呢!”亲兵有些无奈地说道。
“屁话,那能一样吗?”赵大虎大声反驳,“我这枪可是当年魏王亲手赏给我的,跟著我出生入死,手底下结果了十几条人命。新枪能有我这枪有分量、有感情?”
话虽如此,他还是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然后便跟著亲兵朝著团部走去。
一路上,无论是连长还是营长,见到他都颇为客气,纷纷点头示意。
进入团部,团长陈老虎正抱著一个红漆木盒,满脸笑意。
见赵虎进来,他把木盒往桌上一推,说道:“打开瞧瞧!”
赵虎迟疑著伸出手,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是一枚黄铜铸就的徽章,上面清晰地刻著“郑和县警察局”五个字,徽章边缘还鏨著一朵小小的稻穗纹,显得精致而庄重。
“这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虎拍了拍肩膀:“恭喜啊!转业名单下来了,你被选去郑和县当警察局局长,正八品官!”
赵虎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手里的徽章烫得像团火。
他恍惚间想起当年跟隨魏王南下时,自己內心那番纠结不已的心情;想起三年前在婆罗洲剿匪时,被流弹擦过耳朵,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活著回家种二亩地就心满意足了。
更想起上个月家书里,婆娘说娃已经能背《三字经》了,就是总缠著问爹啥时候能穿上官服回家看看。
“可,我只是个班长啊!”赵大虎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按照规矩,只有连长才能转业————”
看著他那双瞪得溜圆、满是疑惑的眼睛,陈老虎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张文书,念道:“提拔赵大虎为少尉,即日生效!”
“我————我成少尉了?”赵大虎结结巴巴地问道。
“当然!”陈老虎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期许,“你小子也是一身是胆,作战勇猛,就是性子野,总爱违法乱纪。
军中三令五申不准喝酒,你小子却天天酒不离身。当年还差点犯了大错,强姦妇女————要不是看在你是跟著陛下出生入死的老弟兄份上,你早就被枪毙了。”
赵大虎听著这些话,默默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到了地方上,好好过日子,有个官身,总比在军中摸爬滚打强,不知道多舒服呢————”陈老虎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
离开了团部,赵大虎精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营帐。
“咋傻站著?”这时,隔壁连队的王二牛掀帘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一张纸,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俺也中了!去河西府当科长,虽然没你威风,可也管著十来號人呢!”
他说著,就往赵虎肩上重重捶了一拳,“当年咱俩从福建老家一起投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如今总算能一块儿穿上官靴,光宗耀祖了!”
“走,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喝几杯,庆祝庆祝!”
赵大虎猛地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平日里偷摸摸地卖军中的酒水,还私藏战利品,没少干违规的事,竟然也能当官,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一,7
“彼此彼此,咱们这是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王二牛也大笑起来,两人的笑声在营帐里迴荡,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魏王陛下还记得咱们呢!”
“是阿!他老人家没忘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