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早点回去吧。”李卫东带上手套,瞥了眼搁旁边偷听的周蓉。
“周安娜同志,再见。当然,最好是再也不见。”
周蓉望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为什么喊自己周安娜,更不明白为什么是再也不见。
“冬梅姐,这人好奇怪啊。他跟我哥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郝冬梅温柔地笑了笑,说:“周蓉,你千万別怪你哥,他也是为了你好。”
周蓉忽然生出巨大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人用刀,从自己的胸膛中剜去。
“回去吧,被人看见你跟我走在一块,对你不好。”
“哦。”
周蓉应了一声,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屋。
刚刚,周秉义已经从蔡晓光那里得知了李卫东的那封信。
不,是两封信。
其中一封烧了,另一封寄去了黔州。
等那边的革委会收到李卫东的举报,冯化成绝对会被从严调查、从重处理。同时,吉春这边也会收到协查电报,革委会肯定上门。
周蓉和冯化成这些年的信,还有家里藏的书,必须转移到其他地方。
“你確定信里没她的名字?”周秉义盯著蔡晓光,“你看过信吗?”
蔡晓光摇摇头,“信我没看过,但李卫东应该不会胡说,更不会骗我。”
“否则,他不会让我帮忙。大哥,我们现在只能相信李卫东的话。”
“別急,让我再想想。”周秉义身体前倾,皱眉思索。
他沉吟片刻,低声说:“关键不是那封信,也不是冯化成,而是周蓉。”
“只要她承认受到了欺骗,就不会有事,对不对?”
蔡晓光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因为周秉义说的对,摇头是因为他了解周蓉。
周蓉绝不会承认自己受到欺骗,她会说自己心甘情愿。她像一只飞蛾,要衝进爱情的火焰中,哪怕牺牲一切。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周秉义盯著他。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身份不一般,和以前的郝冬梅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哥,那个、那个……”蔡晓光不敢和他对视,低声说:“周蓉把那些信放在我屋里。周蓉还说,如果你们让秉坤下乡,就让我帮忙打掩护。”
“你不要告诉我,户口、粮食关係、介绍信,你都替她办好了!”
蔡晓光连忙摇头,“这我办不到,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可以帮她绕过审批,买到去黔州的火车票。”
“蔡晓光!你真是打得好掩护!”周秉义脑门上青筋跳起,“怪不得这么多年,家里没发现她偷偷写信。”
“你想没想过,她一个人到了黔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