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船上值班水手打著哈欠,准备换班的时候。几道黑影破开海浪,悄无声息地逼近。
“行动!”
王建军低喝一声,第一个甩出鉤索,灵巧如猿般攀上船舷。身后队员如法炮製,数道黑影瞬间登船。甲板上零星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后掩上的人影乾脆利落地放倒,连声闷哼都没能发出。
控制驾驶室,封锁舱门,一切快得让人眼花繚乱。睡梦中的船员被踢开舱门的声响惊醒,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任何反抗的念头都被冻成了冰碴。
货舱底层,撬开加锁的厚重隔板。昏暗灯光下,是码放整齐的一排排木箱。撬开箱盖,黄油味混合著钢铁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崭新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式轻机枪,黄澄澄的子弹链,还有成箱的手榴弹。
“搬!”王建军言简意賅。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化身高效的搬运机器。通过临时架设的滑索,將这些沉重的“货物”一箱箱稳稳转移到底下的快艇上。整个过程,除了粗重的呼吸和物品摩擦的声响,再无其他。
王建军走进船长室,翻开航海日誌。用电筒照著,將关键几页和夹著的货单、几份密语电文,快速而清晰地拍照、抄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二副的尸体面前,將一张货单的副本拍在他胸口,上面就两字“封条”。
第二天,怀特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咖啡杯刚端起来,就听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
当看到手下呈上的、確凿无疑的货单副本时,看到上面的“封条”两个字。他手里的名贵骨瓷杯“噹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混蛋!他怎么敢的?!”
桌上的东西被暴怒的怀特全部扫到地上。
完了!这批军火的输送是绝密,背后牵扯到伦敦高层的远东布局。事情一旦曝光,別说他的官帽,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下午,德记码头办公室。怀特再次出现,身边没带一个警察。他脸上堆著极其不自然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手里拿著那几张被他亲手贴上去、现在又亲手撕下来的封条。
“赵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点头哈腰,语速快得有些结巴。
“是我们工作疏忽,听信了不实举报!给您和德记造成困扰,我代表辅政司,深表歉意!”
赵德柱依旧坐在那张皮椅上,翻阅著一份船运报价单,头也没抬。
“怀特先生,我希望这种需要动用军舰才能澄清的『误会,是最后一次。”
“当然!绝对是最后一次!”
怀特冷汗都下来了,连忙保证。
“赵先生是香江合法商人的楷模,促进就业,稳定民生,我们殖民政府,一定大力支持,保驾护航!”
看著往日趾高气扬的洋大人,此刻卑躬屈膝得像只落水狗。门口的李成和几个护卫拼命绷著脸,才没笑出声。
约翰牛的施压,像一记重拳打在钢板上。没伤著钢板,反而震碎了自己的指骨。
经此一,殖民当局里那些还想耍手段的人,彻底掂量清楚了分量。连带著那些惯常目中无人的英资洋行,也悄悄收起了爪牙。在生意场上碰到德记的人,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德记的铺头重新开张那天,码头上鞭炮放得震天响,比过年还热闹。
街坊们聚在周围,鼓掌叫好。他们不懂背后的刀光剑影,只知道这家价钱公道、有时还会多给一把米的铺子又回来了。
赵德柱站在人群边缘,看著那一张张朴实的、带著笑的脸,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缓和。
这一步,踩实了。
而远在港岛另一端的某栋不起眼建筑里,一份关於“目標z”的档案被再次更新。评估栏后面,用红笔添加了一行字。
“具备极强反击意志与精准打击能力,善於利用对手弱点。威胁等级:高。建议:重新评估接触策略。”
赵德柱对这份更新的档案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香江这块棋盘,角力才刚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