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本?”
怀特冷笑,决定不再纠缠。
“我不看帐本!我只看到你有囤积的事实!现在,以女王政府的名义,查封!”
他声音拔高,试图用声势压人。几乎同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王建军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没说话,只是往门內一侧一站,像三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他们腰间的衣服下,凸起硬朗的轮廓。几个警察下意识去摸警棍,空气瞬间绷紧了弦。
怀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小半步。
脸色有些发白,强撑著喝道:“赵德柱!你想暴力抗法?对抗殖民政府?!”
“我不想对抗谁。”
赵德柱终於站了起来,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怀特面前。他比怀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有些闪烁的蓝眼睛。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的地方,我的规矩。外人想在这里撒野,不行。”
他轻轻摆了摆手。王建军三人向前逼近一步,沉默,却像一堵移动的墙。
警察们握紧了警棍,额头冒汗,竟没人敢先动。
怀特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看得出,眼前这些华人,眼里没有寻常百姓面对洋人时的畏惧,只有冰一样的冷静,和狼一样的狠劲。真动起手,这几条警棍恐怕不够看。
“……好,好!”
怀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色厉內荏。
“赵德柱,你等著!总督府不会放过你!”
丟下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小跑著衝出了办公室,一群手下慌忙跟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来得囂张,去得仓皇。
看著车尾消失在场口,李成长出一口气,眉头却没舒展。
“先生,这梁子结死了。怀特丟了这么大面子,后续手段恐怕会更毒。”
赵德柱走回窗边,重新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我要的就是他出手。”
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线条冷硬。
“不把伸过来的爪子剁了,有些人,永远不知道疼。”
他等这一天,等了有一阵子了。怀特?不过是个急不可耐跳出来的棋子。
“王建军。”
“在!”王建军跨步上前。
赵德柱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详细的海图,手指点向维多利亚港外一处不起眼的锚地標记。
“今晚午夜,约翰牛有艘船会停在这里。船號『海燕號,明面上运的是橡胶和锡锭。底层货舱里,装的是要送到东南亚的军火,步枪,机枪,还有弹药。是给那边某些『老朋友准备的。”
王建军眼睛眯了起来,像嗅到猎物的豹。
“带上你的人,乘快艇去。”
赵德柱的声音斩钉截铁。
“船,可以放走。人,一个不留!货舱里的军火,给我一粒子弹不剩,全搬回来。还有,船长室里的货单、航行日誌、所有的无线电通信记录,一字不落,拿回来。”
“明白!”王建军眼神灼灼,领命而去。
李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截英国人的军火船?这简直是老虎嘴里拔牙!可看著赵德柱平静无波的脸,那股热血又忍不住往上涌。他知道,这位先生从不说空话。
夜,黑得浓稠,海风带著腥气。维多利亚港外三號锚地,只有零星几点航標灯在黑暗中飘忽。体积不小的“海燕號”像个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拋锚,熄灭了大部分灯火。